她形容得极其生动,配上那惊惧交加、连连比划的小模样,终于把郑宝音逗得再也忍不住,“扑哧”一声爆笑出来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...哎哟我的湉湉!你怎么这么可爱!”郑宝音扶着假山石,笑得喘不过气,“我、我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“我才是服了你呢!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。”
虞婉玥无奈地睨了郑宝音一眼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长姐虞婉慈近来的确在思量她的婚事,频频带她出门见人也有此意,可她也...也没恨嫁到这般慌不择路的份上吧?
郑宝音笑够了,擦擦眼角,又凑上来,换了副神神秘秘、循循善诱的口吻,活像个兜售奇货的商人:“哎呀,你先别急着否定嘛。你仔细想想,若是你真成了我嫂子,嫁到我家来,那咱们岂不是日日都能见面了?想说什么说什么,想玩什么玩什么,再不用递帖子等回信,夜夜睡在一起都行,多好!”
虞婉玥被她描绘的场景说得微微一怔。日日与宝音相伴,确实是她从前未曾想过的另一种可能,这念头甫一冒出,竟真有几分动人。
“可是...”虞婉玥有些迟疑的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宝音,你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呀,到时候,你还不是要离开家?”
“这有什么!”郑宝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,仿佛这根本不是问题,“我家老头才舍不得把我嫁到远处呢!十有八九就是在京城里挑一户。就算我真出嫁了,隔三岔五回趟娘家总行吧?那不照样能见着你!再说了,”她眨眨眼,压低声音,“母亲可是看着你长大的,打心眼里喜欢你呢!”
然而,这美好的构想还没来得及在虞婉玥心中生根发芽,郑武那铁塔般壮硕、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魁伟身形,便不合时宜地、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。
虞婉玥冷不丁打了个哆嗦,“哎呀!不行不行,宝音你别再说啦”
说罢,她几乎是有些慌乱的,不再给郑宝音任何继续“蛊惑”的机会,转身提起裙摆便朝着宴席主厅的方向快步走去,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“哎!湉湉!你等等我嘛!”
郑宝音在她身后喊着,忙不迭地追了上去,还不死心地伸手去拉她的袖子,声音拖得又软又长,带着十足的撒娇耍赖,“你就听我这一回嘛——考虑考虑?就考虑一小下?我五哥他人真的很好,就是长得……呃,结实了点儿……”
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夹杂着郑宝音不依不饶的纠缠和虞婉玥无奈的嗔怪,慢慢融入了园中渐起的丝竹与人声里。
假山之后,一片被嶙峋山石与茂密藤萝遮蔽的阴影中,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已静静立了多久,方才二人所有的对话,一字不漏尽数落入了他的耳中。
陆翊背靠着冰凉的山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越过花木缝隙,死死锁着虞婉玥和郑宝音远去的方向,远远的,似乎还能隐约传来郑宝音那不死心的、拖着长调的娇嗔:“...你就听我一回嘛——”
陆翊咬牙切齿地想着:这个郑宝音!真是三天不打,就敢上房揭瓦。
自己这边费尽心思,步步为营,生怕再吓着她,连“兄长”的伪装都要戴得小心翼翼,就为了能重新靠近,求得她一丝心软。
她倒好,竟在这里鼓动湉湉去考虑什么郑家老五?还说什么能“日日相见”,这么关心湉湉的婚事,看来她真的很闲,有这时间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燥意,转身欲走,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,虞婉玥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像一朵粉嫩嫩的桃花,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这朵桃花,自然只能被自己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