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……”
这时，那个声音又喊她。
雅萌应了句，然后看着我：“师父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我挥挥手：“去吧。”
俞瑜也笑着挥挥手，落落大方，很端庄，像极了一位优雅而美丽的妻子。
雅萌转身走回路边，三步一回头，还不停高喊着：“师父，有空记得回来，下次回兰州一定要跟我说啊……”
终究，她的身影伴随着声音还是消失在视线中。
我痴痴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。
俞瑜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：“想什么呢？舍不得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俞瑜立马嘟起嘴巴：“顾嘉，你都不伪装一下吗？”
“这有什么好伪装的，我还舍不得杜林去流浪呢，舍不得阿馨姐不告而别。”
我转过身，扶着栏杆，看着安静流淌的黄河水：“我要是能变成一个超级超级有钱的人就好了。这样我就买一个岛，在岛上建一些房子，把所有在意我且我在意的人都接过去，然后买下所有的不开心，每个人都能在岛上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。不再考虑贫穷与富有，健康与疾病，不会再有离别。”
俞瑜看着我：“这就是你所追求的云海平原？”
我耸耸肩：“大概是吧。”
我经历过太多离别，太多不开心的事，虽然早已麻木，可每次离别时，总是很难受。
倘若真的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，我真的好想拥有这么一座岛，让每个人不再是一座孤岛。
俞瑜伸手捏捏我的脸，笑说：“看得出来，我家顾嘉内心依旧是个善良的小孩。”
“不管孩子长多大，在当妈的眼里，永远是个小孩。”我一脸认真，“你说是吧，妈。”
俞瑜在我胸口拍了一巴掌：“你啊，永远没个正经样子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黑兰州，点上一根。
俞瑜转过身，背靠在护栏上，看着雅萌离去的地方：“雅萌这种小家碧玉，会做饭，会收拾家务，懂孝顺，还乖巧听话，温柔体贴，懂知足的姑娘，才是你们男人结婚的首选吧？”
我抽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来：“或许是吧。
如果当初你没有从北京来到兰州，敲开我的房门，或许我现在已经和雅萌结婚了。毕竟在我对一切都失去期望时，就连我爸妈都对我的未来忧心忡忡时，是她早上上班前，给我买来早餐，做好午餐。晚上下班后又来给我做晚饭，打扫房间洗衣服。她用温柔化解我的狼狈……相信，不仅仅是我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这样的温柔视而不见。
俞瑜沉默了几秒：“还好我来了。”
我伸手，拇指擦过她的脸颊：“是啊，还好你来了。”
此刻，我真的庆幸她来了。
不然她早就在北京嫁给了江诚，我也在兰州为雅萌戴上戒指，从此我们相忘于江湖。即便哪天在大街上遇见，顶多寒暄几句，聊聊过去，然后彼此转身走进人群，从此再无瓜葛。
她陪我在岸边站了一会儿。
我把那根烟抽完，踩灭烟头，扔进垃圾桶。
回到车上，俞瑜系好安全带，忽然问：“对了，黑兰州买了吗？”
“买了，二十条。”
俞瑜叹了口气：“少抽点儿，我可不想老了一个人看着你的黑白照抹眼泪。”
我当即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。
她捂着脑门：“实话而已！”
“行吧。”我发动车子，“以后少抽，等我们结婚了就戒烟，一根不抽。”
俞瑜伸出右手，小指弯了弯：“拉钩。”
我无奈一笑，也伸出手，勾住她的小指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