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被雷击中。
她……
在哭。
记得她在日记里写过。
说我是她妈妈派来的天使。
是来拉住她、不让她坠入深渊的天使。
可如今。
她却要把自己的天使,推回香格里拉。
她知道留不住,所以从来不求我留下。
她只是在自己选的这条路上,走得比谁都体面。
体面到……连哭,都不敢让我听见。
她没有敲门。
我也没有出去。
我们就这样。
隔着门板。
隔着我那些理不清的承诺和未来。
一门之隔。
两步之遥。
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她不想让我为难。
我也给不了她答案。
我们没有敲门。
我也没有出去。
我们就这样。
隔着门板。
隔着这个城市凌晨三点的寂静。
像两条在深夜交汇的铁轨。
短暂地并行了一程。
然后,各自沉默地延伸向不同的远方。
再不会有下一个交汇点。
透过门底缝隙的光,她蹲下来,靠着门,很小声地吸鼻子。
我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坐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,从深蓝褪成灰白。
忽而,门外响起声音。
随后脚步声离去,关门的声音响起。
终于是回房间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想站起身,可屁股酸痛,大腿也已经失去知觉。
坐得太久。
我只能像条狗一样,用胳膊撑着地板,慢慢爬到床边,然后扶着床沿,把自己拽上去。
“呼——”
我长出一口气。
舒服啊。
还是躺在床上舒服。
我拉过被子,正准备补个觉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外面传来开门声。
接着是水流声。
我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
哭笑不得。
不是,她都不困的吗?
我盯着天花板,“哎~~起床吧。”
我下床走出卧室。
浴室内,她站在洗手台前,对着镜子刷牙。
我打了个哈欠,装作刚睡醒的样子,“早啊,房东太太。”
她从镜子里看我一眼,含着一嘴泡沫,“唔”了一声。
我走到她身边,伸手,从她嘴里抽出牙刷。
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刷牙。
俞瑜转过头,看着我。
我刷着牙,含糊不清:“看什么?”
“你昨晚……睡着了吗?”
“睡了啊,一觉到天亮。”我看着镜子里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,坏笑说:“怎么,你没睡着?是不是舍不得我走,哭了一夜?”
“我巴不得你早点走,你走了就没人跟我抢牙刷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这女人。
嘴是真的硬,比老奶奶的脚后跟还硬。
……
早餐是小米粥和煎蛋。
俞瑜坐在对面,小口小口喝粥。
我拿起手机,屏幕亮着,和艾楠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条消息上。
「等我。」
没有回复。
俞瑜抬眼:“艾楠回你了?”
“没。”
“可能在忙。”
“我倒觉得她是真生气了,不想理我。”
“明天签完收购合同,你就赶紧回香格里拉去,哄哄她。”她舀起一勺粥,没送进嘴里,又放回碗里,“她那么爱你,怎么可能会真的舍得生气。”
我苦笑一声,“一亿五千万,哪儿有那么容易凑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
“嗡嗡嗡——!”
我以为是艾楠。
赶忙拿起。
屏幕上跳着两个字:杜林。
我划开接听,没好气说:“大早上的,你不跟周舟打晨炮,给我打电话干什么。”
桌下,小腿被轻轻踢了一脚。
我抬头。
俞瑜瞪着我,“顾嘉!”
电话那头,周舟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传过来:“顾嘉,你是真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我扒拉着碗里的粥,笑说:“大早上不做爱,是不是杜林不太行?”
“滚一边去!”杜林在电话那头笑骂:“你爹我人送外号擎天柱!”
俞瑜看着我,一脸嫌弃。“你们这些男生,两三句就能扯到黄的上面。”
我耸耸肩。
电话那头,杜林收起笑声:“说正事,晚上来酒吧一趟。”
听音,应该是很严重的事。
我立马收起笑容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(你们觉得,顾嘉这次能回到香格里拉吗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