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孙没有说话，他走到桌边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“我们都小看那个凡尘了。”
他将选拔时发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从第一轮的蒙眼辨药，到当众逼着土峰长老房满权鞠躬道歉，再到第二轮的干脆的弃权，最后是第三轮那胆大包天的“清算书”。
杂物房里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多礼和吴周脸上的血色，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深的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敢？他怎么敢这么做？”吴周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他不但敢，他还做到了。”钱孙的眼神里，也透着一丝后怕，“现在，他就是百草园的总执事。手握百草令，有副门主当靠山。”
“完了……我们全完了……”赵多礼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。
“还没完。”钱孙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。
他将张凡让他传的话，又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他说，只要我们主动交代，把吃进去的吐出来，他就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放屁！”赵多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破口大骂，“这小子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，他好坐收渔利！谁要是信了，谁就是天字第一号的蠢货！”
“可要是不信呢？”吴周六神无主，“他那本册子上，写的都是真的吗？他真的有证据？”
“不管真假，他现在是刀，我们是鱼肉！”钱孙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他让我们主动交代，就是想分化我们，逐个击破！我们要是乱了阵脚，就真的死路一条了！”
一直沉默的第四个陌生执事，这时终于开口了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要跟他对着干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钱孙冷笑一声，“等着他拿着百草令，一个个上门抓人吗？”
“可怎么对着干？他现在手握大义，背后有副门主撑腰，我们拿什么跟他斗？”吴周绝望地说道。
“他不是要查账吗？”那个陌生执事眼中凶光一闪，“一把火，把所有账本都烧了！死无对证，我看他怎么查！”
“蠢货！”钱孙毫不客气地骂道，“烧了账本，不就是不打自招吗？那等于直接告诉他，我们心里有鬼！到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证据，直接用‘怀疑贪腐’的罪名，就能把我们一个个全抓起来！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是啊，人家现在有“先斩后奏”的权力，根本不需要跟你讲证据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该怎么办啊！”赵多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钱孙的脸上，慢慢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。
“他不是夸下海口，说一个月内，要让百草园利润翻番吗？”
“好啊，我们就让他这一个月，一文钱的利润都看不到！”
赵多礼和吴周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“钱老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钱孙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些长势喜人的药田，眼神杀意弥漫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我要百草园所有的药田，都给我出问题！”
“该生虫的生虫，该枯死的枯死！”
“他不是要查账吗？行啊，让他查！我们所有人都给我统一口径，就说是因为新总执事胡乱指挥，外行领导内行，才导致药田大面积损毁！”
“他要证据，我们就给他‘证据’！我要让整个门派的人都看看，他这个总执事，是怎么把好端端的百草园，折腾得乌烟瘴气的！”
钱孙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他不是要利润翻番吗？”
“我他妈让他血本无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