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上交的是一本普通的线装订起来的册子,封面素白,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。
房满屯看着那本册子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他自己面前的白纸上,刚刚写下“开源节流,精耕细作”八个大字,正准备往下阐述如何引进新的药材品种,如何优化弟子轮班制度……
这些都是他多年来观察总结的心得,也是他认为最稳妥、最正确的道路。
可现在,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。
张凡将那本册子,双手呈递给了一旁的管事贺强,由他转交给主位上的常玉副门主。
“弟子不才,已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,尽录于此,请门主、长老斧正。”
常玉副门主接过册子,并未立刻翻看,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张凡一眼。
“你倒是准备得充分。”
“机会,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”张凡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房满权长老冷哼一声,脸上写满了不屑:“投机取巧!百草园经营之道,岂是靠这种哗众取宠的伎俩就能成的?我看不过是些拾人牙慧的陈词滥调罢了!”
他经历了道歉的冲突后,怎么可能还会支持仇人上任总执事之位?
“想当总执事,下辈子把!”心中也冷笑。
常玉副门主没有理会他,缓缓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。
只看了一眼,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就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站在他身后的水火二峰长老,也好奇地凑了过来,当他们看清纸上的内容时,表情同样变得精彩起来。
那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经营策略,没有天花乱坠的宏伟蓝图。
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,和一个个尖锐无比的问题。
“百草园七号药田,去年产出‘凝血草’一千三百斤,入库记录九百斤,报损四百斤,损耗率高达三成。敢问,是何等天灾,能让如此皮实的草药,损耗至此?”
“五号库房,常备三阶丹药‘回气散’,每月盘点,总有二成不知所踪。是库房的耗子,也懂得修炼,需要丹药辅助吗?”
“执事钱某,去年一年,以‘药材培育失败’为由,核销银两共计三万七千两。敢问,是何等金贵的药材,需要如此巨大的投入?其人去年新纳三房小妾,购置城东豪宅一座,钱从何来?”
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全都是百草园内部最阴暗、最肮脏的烂事。
这些事情,在场的长老们,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,但谁也没有想到,会被人以这种赤裸裸的方式,直接写成册子,摆在了副门主面前!
这哪里是什么革新计划书!
这分明就是一本清算书!一本贪污笔记!
“为什么门主如此重视?难道写的策划极为厉害?”
房满屯也不是瞎子,脸色在常玉副门主翻动书页的“沙沙”声中,一寸寸地变得惨白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场选拔,而是给凡尘当了垫脚石。
常玉副门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速度很慢,很仔细,整个总事堂前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终于,他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园中硕鼠不除,何以兴利?弟子若任总执事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一年之内,必将彻查园内所有账目,肃清贪腐,还百草园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“届时,无需开源,利润自会翻番。”
常玉副门主合上了册子,他抬起头,目光如电,直视张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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