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其余长老纷纷色变,台下更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轩辕宏骁稳住身形,掸了掸衣袖:“我怎么记得,方才镇岳叔父说过,遴选之战,刀剑无眼,自有伤亡。我孙儿受伤之际,可未见你出言制止啊?怎么,如今轮到你的宝贝孙子,就坐不住了?这众目睽睽之下,是想亲手毁了祖宗定下的铁律不成?”
“轩辕宏骁!”
轩辕宏昼双目几欲喷火,周身神力澎湃如潮,一字一顿道:
“老夫忍你……已经很久了。今日,你是定要拦我?”
“是又如何?正好,老夫也想领教领教,你这大长老的‘度量’,究竟有几分斤两!”
两人的气势再度升腾、对撞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,高台之上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。
“够了!”
轩辕镇岳骤然出现在两人中间,一股厚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。
轩辕宏昼、轩辕宏骁两人身形同时一沉,脸色微白,齐齐向后又退开百丈。
轩辕镇岳并未理会两人,身为开阳宗长老,在数十万目光下,做出如此行径,实在有损轩辕一族名望。
但他更多在意的,是阻止矛盾继续朝着无法预兆的方向发展。
“轩辕亮,听老夫一言,既然已分高下,勿要伤了轩辕凯性命!”
擂台上,陆抗扼住轩辕凯脖颈的手没有丝毫松动。
轩辕凯脸色已由紫转青,眼珠暴突,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扭动。
他体内雄浑的神君境神力此刻竟如死水般被彻底压制、禁锢,连一丝都无法调动。
无边的窒息与源自灵魂的碾压感,让他这位天之骄子第一次品尝到何为彻底的绝望与无力。
陆抗听到了太上长老的声音,只是从鼻息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勿伤性命?当年在开阳神殿,他轩辕凯当着众人之面,百般折辱,断我兵刃,踏我脊背之时,太上长老又在何处?”
咔嚓!
一声清晰无比、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脆响,陡然炸开!
陆抗空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轩辕凯无力垂落的右肩,旋即猛然一拧一错!
轩辕凯的右臂顿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,臂骨瞬间粉碎!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从轩辕凯被扼住的喉咙里强行挤出。
“当我好不容易突破到神王境,却遭轩辕凯言语蛊惑,被界王大人毒打十天十夜,太上长老又在何处?”
陆抗动作毫不停滞,抓住轩辕凯的左臂,如法炮制。
咔嚓!
轩辕凯左臂应声而断!
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,狠辣决绝,没有半分犹豫。
两臂尽断!
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轩辕凯的神魂,他身体剧烈抽搐,若非被扼住脖颈,早已瘫软如泥。
羞辱与剧痛交织,让他几欲昏厥。
轩辕镇岳目光骤寒:“轩辕亮,你……不要太过分!”
陆抗扼住轩辕凯的手同时收紧:“我劝你们不要有任何想法,否则,下一刻,扭断的就不是四肢,而是……”
刚要有所动作的轩辕宏昼,身形再次僵住。
问玄道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没有人怀疑他的话——他真敢这么做!
从比试开始,他所表现的,根本就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!
在这种凝滞的状态下,不少人已经嗅到了恐怖的气味,开始……脸色煞白地向后退缩,甚至有人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离这片区域。
眼前发生的一切,早已超出了遴选大会“切磋比斗”的范畴,正滑向一个深不见底、无人能够预料的深渊。
轩辕镇岳缓缓闭上了眼睛,复又睁开时,那笼罩全场的浩瀚威压,已悄然敛去了针对擂台的锋锐。
“轩辕亮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很明显,我只是讨回些利息,不是么?”
轩辕镇岳见无法于这个疯子说下去,目光看向轩辕婕一脉所在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落向那片本应坐满人的狭窄区域时,心头猛然一沉。
空了。
轩辕婕,以及轩辕亮这一脉所有有资格列席的族人,全都不在位置上!
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攫住了他。
就在他惊疑未定的刹那,忽然听两声若擂鼓般的闷响,几乎不分前后同时响起。
只见轩辕宏昼、轩辕宏骁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!
他们胸前厚重的护体神光与衣袍,毫无征兆地炸开两团刺目血花!
两人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,僵硬地、缓缓地回过头。
在他们身后,是早已不问世事,形同‘废人’的轩辕宏泰;以及原属于大界王忠心走狗的四长老轩辕宏时。
此刻,两人的右手,此刻正深深没入轩辕宏昼与轩辕宏骁的后心,穿透胸膛,从前胸血淋淋地探出!
那两只沾满温热鲜血、兀自微微搏动的心脏,被他们紧紧握在掌中,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整个问玄道场,时间与声音,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。
只有那两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,和长老们狰狞的面孔,烙印在每一个人濒临冻结的视网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