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原本的两个小家伙,小灰和团子,这会儿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庞然大物,
不再呲牙咧嘴,而是蹲在另一边,歪着脑袋,好奇地观察着这头只会吃草的大母牛。
屋里的火炕烧得热乎乎的,
顾昂和林晚秋都在桌边坐了下来。
林幼薇则趴在暖烘烘的炕上,手里摆弄着几个空了的蛤蜊油壳子,在那儿叮叮当当地叠罗汉玩。
顾昂和林晚秋两人手里都捧着刚倒入热水的粗瓷碗,滚烫的水汽冒着白烟,
林晚秋捧着碗,忍不住开口询问起顾昂今天去公社的经历:
“顾大哥,这一趟去公社还顺当吧?我看你拿回来不少好东西。”
说着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一罐罐显眼的军用牛肉罐头上,神色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。
她虽是个流落至此的女子,但这一路逃难见识不浅。
她放下手里的碗,指着那铁皮罐头,轻声问道:
“顾大哥,这罐头……看着像是部队里的东西吧?
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,供销社里就算有钱有票也没地儿买去,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
顾昂端起碗,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热水,这才觉得嗓子眼润开了。
对着自家人,他也没啥好瞒的,
放下碗,就把今儿在公社碰上的那桩惊天动地的大事,娓娓道来。
“这罐头啊,确实不是买的,是战利品。”
顾昂抹了一把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:
“今儿在公社,我和赵大牛老哥他们碰到了一桩离奇的追杀案,上报给派出所后,才知道和敌特有关系,
他们正在抓捕一伙代号叫鼹鼠的特务小组,恰好和我们碰到的那些人对上了,
派出所人手不够,我和大牛老哥就跟过去帮忙了……”
说到这儿,顾昂身子微微前倾,
“你是不知道,那帮坏种藏东西的地方有多隐蔽。
那地窖口做得真叫一绝,上面盖着块大铁盖子,盖子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带土的草皮,跟周围那片荒地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别说是人从上面走过去,就算是拿棍子在地上探,都未必能发现底下是空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个儿的眼睛,接着说道:
“要不是我这两招子还算亮,再加上运气好,谁能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荒草甸子底下另有乾坤?
把那盖子一掀开,好家伙,底下全是那些人藏的物资,还有这整箱整箱的军用罐头。”
顾昂这儿正讲得起劲,讲到那是如何惊险、如何人赃并获。
可坐在他对面的林晚秋,原本手里正捏着半块金黄松软的槽子糕,
刚送到嘴边准备咬一口,这会儿动作突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僵在了半空。
她此刻却像是失了神,
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罐头,眼神有些发直,
过了半晌,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,
她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昂,嘴唇动了动,似乎话到了嘴边想说什么,
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