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年前。”
“庞先生为了不让一张画流落海外,为了保住中华文脉的一口气。”
“他卖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工厂,遣散了跟随多年的老伙计,甚至做好了饿死街头的准备。”
陆诚往前逼近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一百年后。”
“你为了给那个只会飙车泡妞的废物儿子买几套房子,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。”
“你把庞先生用命换回来的东西,当成大白菜一样卖了!”
“你甚至还给它们标了价!”
“五百万一件?一千万一件?”
陆诚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。
“赵文山,你真的很便宜。”
“在庞先生眼里,那是无价之宝,是国家的魂。”
“在你眼里,那只是一堆能换成美元的破烂。”
赵文山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
想说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。
但在那两张对比鲜明的照片面前,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良心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文人”身份,他苦心经营的“泰斗”人设,在这一刻,被陆诚撕得粉碎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陆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掉渣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?”
“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这么干,凭什么就你倒霉?”
“我告诉你凭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侮辱了‘文人’这两个字。”
“古代的文人,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为贪官洗钱,为权贵拉皮条。”
陆诚直起身子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,嘴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“赵文山。”
“你不配站在这里受审。”
“你甚至不配跪在庞先生的画像前忏悔。”
“因为你的膝盖太软,你的骨头太轻。”
“你只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让你赵家的后人,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!”
轰!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僵住了。
几秒钟后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。
起初很小声,接着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。
“我是馆长……我是泰斗……”
“你们这群穷鬼……懂什么艺术……”
“我有钱……我有好多钱……”
赵文山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指着陆诚,又指着天花板,手舞足蹈,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。
“都是我的!全是我的!”
“谁也别想抢走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他疯了。
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全网公开处刑的羞辱下,赵文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开始撕扯身上的囚服,抓挠自己的脸,直到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法警一拥而上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即便被按住,他还在疯狂地蹬腿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各种古董的名字。
这一幕。
通过高清摄像头,传遍了全世界。
这就是贪婪的下场。
这就是背叛信仰的代价。
陆诚冷眼看着这一切,没有任何同情。
疯了?
疯了最好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,审判长高明远已经举起法槌准备宣判的时候。
辩护席上。
一直面色死灰、满头大汗的钱世明,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眼神里,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那是赌徒在输光一切后,押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搏。
“反对!”
钱世明的声音尖利刺耳,甚至破了音。
“审判长!我反对!”
“我方有新证据!”
他挥舞着手里的文件,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“证人徐鸾的证词无效!”
“她根本不是受害者!”
“我有确凿的医疗记录证明,徐鸾患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表演型人格障碍!”
“她是个疯子!是个精神病!”
“一个疯子说的话,怎么能当做呈堂证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