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七爷听罢,手中的信笺不自觉攥紧了些,进了院子也没进屋打扰,就在外面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小厮说老太爷醒了,张七爷这才进去。
张首辅躺在榻上,面色枯槁,咳嗽声不断,却仍强撑着坐起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爹,京城那边来的信,请您过目。”
张首辅接过信,看完之后,又是一阵咳嗽。
张七爷看的心疼,要去给他拍背顺气,却被挥手制止。
等张首辅缓过劲来,才道:“山匪刺杀,想要清算永顺府一带的官员,借机除掉我们的势力,院试案首把颜安陷入科举舞弊案之中,如此歹毒,哼,他们还真是绞尽脑汁,不想让我重回朝堂。”
“爹,情况对我们很不利,接下来该如何是好?”
“无妨。”
张首辅并不急,孙子颜安这次能全身而退,意味着天子心中明朗,若是他倒下了,朝堂上一方独大,天子绝对不会允许。
他要做的,就是静待时机,利用天子制衡之心,等丁忧结束,重回朝堂。
张七爷本来心急如焚,看到父亲如此镇定,也逐渐安下心来。
“承信,你去安排一下,让颜安入县学。”
“爹,为何不是府学,县学的各种教学资源远不如府学,且县学士子大多根基薄弱,不如府学那般名师汇聚、学子云集,对颜安的学业恐有影响。”
张首辅摆了摆手,“入县学,让颜安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,名师大儒自有家中为他安排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,就是让颜安去县学里安心读书,不必受外界的纷扰影响,至于学业,已经规划好,根本不用府学资源。
张七爷躬身应是,退下后立即着手安排。
另一边,陈冬生也在准备入县学的一切事宜。
赵氏看着忙碌的儿子,欲言又止,几次之后,陈冬生终于忍不住询问。
“娘,有事您就说吧。”
赵氏叹了口气,“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,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县里,租个院子,我给人洗衣服贴补家用,你回家也能有口热乎的吃。”
儿行千里母担忧,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,赵氏实在是舍不得分开。
陈冬生倒是没想到,这时代对女人太苛刻了,女性除了依附男人,根本没有独立谋生的机会。
他娘居然为了陪他,要去县里给人洗衣服。
“娘,县学里有食堂,一日三餐都有供应,我能吃到热乎的,县里人生地不熟,您一个人在外我也不放心。”
赵氏抿紧了嘴唇,眼中泛起泪光,却强忍着。
“娘,你别担心,我能自己照顾自己,您再等等,等我考上功名,有了官身,一定接您到身边。”
赵氏尽管有一万个不放心,但也不想让儿子操心,只能作罢。
陈冬生收拾好行李,翌日,天还没亮,背上行囊,在赵氏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家。
直到走出很远,陈冬生都能感觉到母亲一直在看他,他不敢回头,一步一脚,稳稳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