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同志,嘴巴放干净点。护士同志是在工作,不是伺候你个人。”
“再这么胡说八道,我叫你们单位领导来评评理,看看一个革命同志该不该有这种流氓思想作风!”
他这话说得硬气,又扣上了“作风”帽子,在这个年代格外有分量。
那男人被这声音一激,猛地撩开帘子,露出一张油光发亮的脸。
他本想发火,可对上林风那双锐利的眼睛,再看看对方挺拔的身形和骇人的气息,气焰竟莫名矮了半截。
他悻悻地嘟囔了两句“多管闲事”,重新把帘子甩上,终于消停了。
里面的小护士得了喘息,迅速完成操作,推着治疗车出来。
经过林风身边时,她飞快地抬起微红的眼睛,投来感激的一瞥,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去。
闻雅正好做好了术前准备,过来查看这位即将手术的患者,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这男人是她老师负责的病人,最近没少让他们头疼。
说他两句重话,他就“哎呦哎呦”叫唤这里疼那里不舒服,还威胁说要投诉,搞得医护们投鼠忌器,烦心得很。
没想到,这个被父亲硬塞过来相亲的男人,竟三言两语就让这无赖闭了嘴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林风维护那个素不相识的护士。
看着他自然而然流露的硬气,心底那点因父亲强势安排而生的抵触,不知不觉间多出几分真实的欣赏。
这个男人……好像并不完全是她最初预想中那样,或许只是个有点小聪明、被父亲看中的棋子。
林风并未察觉来自走廊那头的注视,事情解决,他便又转身,回到之前靠窗的长椅上坐下。
又枯坐了约莫半个钟头,林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正要起身下楼,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。
只见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吃力地抬着一架旧轮椅下楼,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、衣着整洁的老太太。
楼道狭窄,他们挪动得十分勉强。
行至拐弯处,下面那人脚下忽然一滑,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,顿时惊呼一声,身体失衡,连带着轮椅猛地向前歪倒!
“哎哟!”轮椅上的老太太惊叫出声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直面朝楼梯方向的林风,在轮椅倾斜的瞬间就已弹身而起!
他一个箭步冲上楼梯,在老太太头部即将重重磕上水泥台阶的前一刹,双臂疾探,一手稳稳托住老人的肩背,一手护住她的后脑。
同时侧身,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硬生生抵住了下冲的轮椅与惯性!
“砰!”
他的脊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铁质扶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奶奶——!”闻雅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,她从走廊那头冲过来,脸色煞白。
林风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,迅速低头查看怀里的老人。
老太太显然受了惊吓,呼吸急促,但眼神尚且清明。
“快去急诊!检查有没有摔伤!”
他当机立断,小心而平稳地将老人转到自己背上,稳稳背起。
“这边!跟我来!”闻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已抢在前头引路。
林风背着老人,步履又快又稳地冲向急诊室。
他一边跑,一边下意识地对紧跟在一旁脸色发白的闻雅嘱咐:“跟紧,尽量保持她身体平稳,颈和头千万别乱晃!”
“到了先查髋骨和手腕,老年人容易折这儿,还有头,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!”
闻雅闻言,惊讶地侧头看他:“你还懂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