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,村里这些半大孩子整天东跑西颠没个管束,我就想着,能不能让于知青试试,在村里办个教学点,当个小学老师?他文化水平足够,人也耐心。”
周大山听着,一边抽烟一边沉思,烟雾缭绕中,他缓缓点头:“嗯……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。”
“咱们村娃娃上学是老大难,去公社路太远。要是能在自己村里办个教学点,让孩子们先认认字、学点文化,那是大好事一桩!”
靠山村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教学点。
孩子们想上学,最近也得跑到公社所在的村子。
而且这年头的教学点,远不是后来那种正规小学的模样。
往往就是把所有年级的娃娃塞进一间空屋子,请来的老师多半是初高中毕业的知青或本地青年,教的也多是基础的识字和算术,所以对老师的要求也不高。
听到周大山这么说,于常林知道这事儿有门儿,和林风对视一眼,脸上都难掩激动。
周大山最后拍板:“行,这事儿我记下了。回头我去公社开会,就跟书记提一提。”
正事儿说完了,林风忽然想起回村时,那个想让他帮忙卖山货的婶子。
他转向周大山,问道:“支书,我看冬天大伙儿都闲下来了,就没想过组织点副业,给村里创收,也让乡亲们多个进项?”
周大山一听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摆手,压低了声音:“哎哟,那可不敢瞎搞!那是‘资本主义尾巴’,咱可不能碰!”
林风理解他的顾虑,进一步解释道:“支书,我不是说让个人去做买卖。是以大队集体的名义,搞正当的副业,给集体增加收入,这应该符合政策。”
周大山知道林风见识广、有本事,对他的话格外重视。
他抽着烟,琢磨了好一阵,才迟疑地说:“这事儿……我倒是听说别的地方有人这么干有。可咱们公社还没人开这个头啊。”
“再说,咱这穷山沟,要钱没钱,要门路没门路,能搞啥副业?光是每年上头的木材任务,就够咱喝一壶的了,哪还有余力折腾别的?”
林风却摇了摇头,“支书,您这话就说到根子上了。因为村里穷,所以搞不起副业;因为搞不起副业,所以一直穷。这不就成了一个死循环吗?”
“咱们得想办法跳出这个循环,带着大伙儿闯一条新路出来。您当了这么多年支书,经验比我丰富,这些道理,您肯定比我更明白。”
周大山低头沉默地抽着烟,眉头紧锁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,风里来雨里去,哪能不希望乡亲们过上好日子?
可林风说的这“新路子”,听着是诱人,却也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这险,能冒吗?
万一出了岔子,他怎么跟全村老小交代?
林风看着周大山紧锁的眉头,知道这位老支书正处在观念的十字路口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缓声说道:
“支书,这路啊,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成不成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不伸脚去试试,谁又能知道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