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正川和萧兰淑自然也门儿清,只要云烬尘的名字留在族谱上,总归是侯府血脉,对侯府大有裨益。
若是族谱除名,这可不是除去一个庶子,而是要砍掉侯府的一棵摇钱树,他们绝对不会多说什么。
云绮心底唯一无法预计的变数,是云砚洲。
上次家宴那晚,大哥曾来过她的房间。
她故意在自己最意乱情迷、情潮攀至顶峰的那一刻,唤出了那声“哥哥”。她知晓大哥就立在窗外,也笃定他听见了她所有的声音。
后来她迷迷糊糊睡去,也知道是大哥进了房,将她从榻上抱回柔软的床褥。
他那般温柔地哄着她,厮磨低语吻着她,缱绻得几乎叫人溺毙。那份压抑许久的爱意,仿佛再也藏不住,他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。
她以为,大哥是想通了。
以为他愿意重新和她在一起,愿意放下独占她的执念,接受她身边还有旁人的存在。
可偏偏从次日醒来到现在,七八日的光景倏忽而过,云砚洲却再也没与她照过面。
原来,大哥不是想通了,是想开了,决定彻底放下她了。
是单方面,同她分了手。
很好。
她的确想要大哥,却绝非死缠烂打的性子。既然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,那她便理解,也尊重。
分了,就分了。
明日是冬至,恰逢黄道吉日,正是搬家的好时候。
她也不打算再同大哥打什么招呼。
要么,是哥哥,也是爱人。要么,既然爱人做不成,那哥哥也不必当了。
在她这里,从来没有明明对彼此存着欲望,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做回兄妹的道理。
*
与此同时,侯府书房。
周管家轻手轻脚踱至书案前,躬身询问:“大少爷,明日便是冬至了。往年要么二少爷不在府中,要么是您在外未归。”
“如今您与二少爷都在,大小姐、二小姐和三少爷也都在府里。您看明晚,要不要再置办一场饺子家宴?奴才也好提前吩咐厨房和下人预备。”
椅上之人抬眸,面容清隽端方依旧,神色却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沉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不必了。让厨房单独给我备一份饺子皮和馅料。”
云砚洲垂下眸。
这些日子,他已经彻底厘清了自己的心。
没有什么,比他的小纨平安喜乐更重要。
她想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她想要自由,想要无拘无束随心所欲,都好。他是她的兄长,生来就该纵容她的一切。
从前都是他太过自私,贪恋的也太多。
只要是她想要的,他都该满足她,给她。
先前让她受了委屈,他也想要安抚,慢慢弥补。
她能留在他的身边,已经胜过一切。
周管家听得一头雾水,愣了愣:“大少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云砚洲抬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明晚我会去竹影轩陪大小姐。饺子,我下午亲自给她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