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此刻,所有人都在沉默,都在等待。
无论是前线的顾城和他的警卫员,还是后方指挥部里的李政委和一众干部战士,
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
在心底里不断地、疯狂地祈祷着:
是假的,一定是假的,这个大坏蛋在胡说八道!
然后,顾城的耳畔,通过滋啦作响的电台,
终于传来了软软那细小又虚弱的回应。
她说:“爸爸......软软爱你。”
简简单单的六个字,
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,
却胜过了一切回答。
这一句话,像一颗从万丈高空坠落的陨石,瞬间击穿了顾城所有的希望和侥幸,
让他的心,轰然坠入无底深渊,摔得粉身碎骨。
没有针对自己的询问作回应,
就是最直接的回应。
这意味着,对面说的......
全都是真的。
怎么会这样?
为什么会这样?
他的软软,他的宝贝女儿,那个会甜甜地喊他爸爸、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小棉袄,
怎么会......
怎么会只剩下十几天的时间了?
顾城的大脑一片轰鸣,巨大的打击让他难以置信地向后踉跄了几步,
脚下一软,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团长!”
跟在他身边那个不过二十出头的警卫员小王,眼疾手快地一把搀住了他。
小伙子自己的脸也是一片煞白,嘴唇哆嗦着,
看着自家顶天立地、从无败绩的团长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,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,
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
紧紧地扶住顾城那因为巨大悲痛而颤抖不已的臂膀。
而在团指挥所内,当软软那句带着诀别意味的话语响起时,
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。
李政委抱着软软的臂膀猛地一僵,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脸色苍白却努力挤出笑容的小人儿,
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剧痛从胸口炸开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这个军营铁打的汉子,此刻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
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,
一滴、一滴地砸落在软软的花棉袄上。
旁边的干部们,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。
有的下意识地摘下了军帽,攥在手里,死死地捏着;
有的则猛地转过身去,不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。
震惊、悲痛、难以置信......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