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宗泽一死,新来的杜充却视他为心腹大患。
那个文人进士出身的傻逼,不仅处处排挤他,克扣他的粮草。
甚至还设下毒计,试图暗杀他,吞并他的部队。
在与夏军明里暗里摩擦了上百次,损兵折将之后,王善彻底心灰意冷。
所以。
当金军南下的消息传来,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选择了投降。
什么忠君大义,什么千古留名,都他娘的见鬼去吧!
老子只想带着兄弟们活下去,活得更好!
在他看来,谁能让他封侯拜相,谁就是正统。
夏国朝廷给不了的,大金国能给,那他王善就为大金国卖命!
“传我命令!”王善站起身,大手一挥,“所有兄弟,饱餐一顿,带上家伙,跟我进城!”
“城里的金银财宝,粮食女人,都是咱们的了!”
“喔!!”
帐下的将领们发出一片兴奋的狼嚎。
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。
又饥肠辘辘了几个月。
如今有一个烧杀掳掠的发泄机会,没有半点心理负担,只有久经压抑后的兴奋。
很快。
王善麾下的一万多名降军,便如同出笼的猛兽,争先恐后地朝着浚州城涌去。
然而。
并非所有人都像王善一样毫无底线。
另一处营地里,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马友和李宝。
两位同样是义军出身的首领,看着手中的命令,脸色铁青。
“这他娘的算什么事!”
马友一拳砸在桌子上,气得浑身发抖:“让我们去屠杀自己的左邻右坊,用他们的血肉来喂饱我们?我呸!”
“金狗真不是东西!”李宝也是义愤填膺:
“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!”
他们当初起兵,是为了反抗官府的压迫,是为了让穷苦人有条活路。
虽然现在夏朝腐败,时局所迫,投降了金人。
但让他们对无辜的百姓下手,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。
可是。
他们手里的兵马加在一起,也不过千余人。
装备差,粮草缺,根本无法和王善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,更别说去阻止这场屠杀。
“不能再待下去了。”
李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;
“王善他们进了城,城外的营地必然空虚。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抢了他们的粮草物资,一把火烧了这营地,往南走!”
“往南?”马友一愣,“南边能去哪?杜充都跑了。”
“去淮东!投奔洛家军!”
李宝斩钉截铁;
“我听说洛帅在淮东屡次击败金军,是条真正的汉子!我们去投他,就算战死,也比当这种没人性的畜生强!”
马友沉默了片刻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就这么干!”
两人计议已定,立刻开始秘密集结自己的部下。
当王善和其他降军,如同狩猎的疯狗一般涌入浚州城事。
马友和李宝,则带着他们的两千多名弟兄,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他们的营寨。
火光,很快就在浚州城的内外同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