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齐齐相撞，清脆的脆响在宽敞的客厅里响起，热闹的氛围铺满整个房间。
大头仰头猛灌一整杯冰啤酒，喝得太急，被酒气呛得连连咳嗽。
哑巴平时虽然总挤兑他，可却第一时间伸手拍着他的后背，结结巴巴地吐槽道：
“你、你慢点喝！跟……跟几百年没碰过酒一样，急什么！”
郑浩南夹起一块红烧排骨，嚼了两口，夸张地竖起大拇指，对着表姐连连夸赞：
“姐，你这手艺绝了！这红烧排骨味道直接封神，比外面大酒店做得还顶！”
表姐被他夸得眉眼带笑，语气爽朗：“好吃就多吃点，以后没事随时过来。”
“那必须常来！”郑浩南大手一挥，“从今往后，你这儿就是咱们兄弟的专属大本营！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静静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几人，心底涌上来一股久违的踏实。
混迹江湖这么久，见惯了虚情假意两面三刀，也闯过无数刀光剑影的险局。
唯独此刻兄弟们围坐一桌，嬉笑打闹的画面，最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。
不用算计人心，不用提防暗算，只有纯粹的热闹与松弛。
酒足饭饱之后，众人纷纷主动搭手收拾碗筷。
郑浩南和赵峰瘫在沙发上抽烟闲聊，聊着往后的路子，语气轻松随意。
大头和哑巴挤在落地窗前，不知道又在争论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厨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，许清禾陪着表姐站在水槽边洗碗，两人低声说笑。
相处得亲密又自然，一如既往的亲如姐妹。
唯独角落的瘦猴，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。
他独自坐在沙发最边上，手里翻着茶几上一本闲置的杂志，安静得近乎格格不入。
我扫过眼前的景象。
烟火缭绕，人声温热，这幅画面温暖得像一帧精心定格的暖色调油画。
可只有我自己清楚，这幅安稳的画面，注定短暂。
用不了几天，我就要亲手撕碎这份平和。
为了扳倒郑新强，我必须布下一场大局。
哪怕最后众叛亲离一身骂名，也别无选择。
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，迈步走到阳台，摸出一支烟点燃。
江边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，吹散眼前的烟雾，却吹不散心底的算计与顾虑。
“在想什么呢？一个人躲这儿发呆。”
表姐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，她不知何时走出厨房，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，递到我面前。
我接过果碟，随手捏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，轻轻摇头：
“没想什么，就是觉得今天挺热闹。”
“以后只会越来越热闹。”表姐和我并肩望向远处奔流的江水。
夜色温柔，晚风缱绻。
我沉默两秒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姐，你说人能不能同时做两件事？一件是所有人都觉得正确该做的事，一件是只有自己心知肚明，必须去做的事？”
“那你觉得，我心里哪件更重要？”我转头看向她，轻声追问。
她定定望进我的眼底，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筹谋，淡淡一笑：
“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，何必再问我。”
说完，她没有多做停留，转身迈步走回屋内。
我反复咀嚼着她的这句话，心底五味杂陈。
我忽然无比察觉到，今晚这场齐聚的热闹，大概率是最后一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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