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万万没料到,奶娘开明豁达至此,连“与有妇之夫当街携手”这等惊世骇俗之举,似乎都能轻轻揭过。
她脸上发热,声若蚊蚋:
“奶娘,我……我与墨川之事,如今闹得满城风雨,旁人定会议论纷纷,指摘长公主府门风……您真的不介意?”
“议论?”
月影嗤笑一声,袖袍一拂,自有一股睥睨之气:
“市井闲言,庸人自扰。”
“唯有那等心志不坚,内里空虚之辈,才会被浮名虚誉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我辈修文习武,求的是通达本心,明心见性。”
“自己心中坦荡,何惧他人口舌?”
“玉若,你记住,这世上的规矩,多半是缚庸人的绳索,而非困蛟龙的牢笼。”
“是非在乎实力,有实力这规矩便是由你来定...”
一番话,如春风化雨,将肖玉若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与顾虑涤荡干净。
她鼻尖微酸,难得地流露出小女儿情态,上前轻轻扯了扯奶娘的袖角:
“奶娘,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娘。”
“哼,女大不中留啊!”
月影故意板起脸,眼中却满是笑意:
“瞧瞧,提起那小子,整个人都活泛了,哪儿还有平日半分清冷模样?”
他看着乖女儿眼中灵动闪烁的光彩,心下又是欣慰,又忍不住泛起点酸溜溜的滋味。
养了十几年的水仙花,自己日日精心呵护,还没看够呢,一不留神,连花带盆都被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端走了!
这感觉,饶是他修为通天,胸襟似海,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。
片刻后她目光一凝道;
“所以明日朝堂之上,是你证明自己最好的时候!”
“若有机会,将陈墨川也带上,能写出这等诗词!”
“必是心思活泛之辈,到时说不定能对你形成臂助!”
.............
次日,陈墨川反杀张休,牵手长公主之事在大夏传的沸沸扬扬。
而当事人,却因北境兵权初入朝堂显锋芒...
金銮殿上,百官肃立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龙椅上的皇帝肖无极面沉如水,一双龙目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肖玉若,心里头那点算盘拨得噼啪响。
前日膏贵妃那枕边风送来的计策,可算是吹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既然金口玉言许了册封,硬收回来有失体面,但今日借着百官的口舌,把许给长公主的兵权收回,岂不美哉?
“玉若。”
皇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仿佛殿内温度都低了两度:
“册封在即,朕且问你。”
“北地铁矿稀缺,兵甲补充难如登天。”
“敌军骑兵来去如风,迅若雷霆。”
“此二者,乃我北境百年痼疾,你既将掌兵,可有良策应对?”
来了!
果然来了!
肖玉若心中冷笑...
跟在长公主身后的陈墨川则是一脸无所谓。
本来能入大殿就是格外开恩,现如今哪有他开口的资格,能旁听便是沾了长公主的光....
只是其他人目光不善,都对这个吃软饭的小子都没什么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