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唤我本名便好。”
肖玉若声音软了几分,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她抬起眼,那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美眸,此刻竟似笼了一层江南烟雨,雾蒙蒙,水润润的:
“陈墨川,你昨日所言……是说还能写出与昨夜诗词媲美的诗词句来?”
陈墨川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面上却波澜不惊点头:
“自然。”
心想何止一首,若是把肚子里那点唐诗宋词元曲的家底抖搂出来,怕是能把这异世界的文坛震上三震。
蓝星上下五千年的精华,可不就是为他这“文抄公”预备的宝库么?
“那……现在能……能否……”
肖玉若声音渐低,似也觉出这请求有些唐突。
那般惊天动地的辞章,岂能在酒肆饭桌这等场合轻易示人?
怕是连天地文气都要觉得怠慢。
陈墨川却浑不在意,他只惦记着实际好处,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,慢悠悠道:
“这个嘛……这天水楼的肉,甚是肥美……”
肖玉若何等聪慧,立刻接话:
“以后你只管来,账我给你结了!”
陈墨川闻言,眉开眼笑,声量都提了几分:
“笔墨伺候!”
侍立一旁的香菱动作麻利,顷刻间便备好了上好的雪浪笺与狼毫笔。
肖玉若更是亲自起身,移步至陈墨川身侧,伸出那双欺霜赛雪的纤手,为他缓缓研墨。
两人距离拉近,陈墨川鼻尖顿时萦绕上一缕极淡的幽香,似空谷幽兰,又似雪后寒梅。
清洌中带着一丝甜,丝丝缕缕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“真上头啊!”
陈墨川心里暗叹一句,赶紧敛了敛心神,压下那点儿不合时宜的绮思。
他提起笔,蘸饱浓墨,竟是连片刻思索都无,挥毫便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。
词牌名先现....《蝶恋花》。
“伫倚危楼风细细,望极春愁,黯黯生天际。”
“草色烟光残照里,无言谁会凭阑意。”
笔走龙蛇,字迹苍劲又飘逸。
上阕写完,一股孤寂寥落,春愁无边的意境已然扑面而来。
肖玉若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追随着笔尖移动,心跳莫名有些加速。
“拟把疏狂图一醉,对酒当歌,强乐还无味。”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
下阕既出,尤其是最后那十四个字落下,肖玉若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呼吸骤然一窒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墨迹未干的词句,红唇微启,无声地一遍遍默念。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……”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……”
这得是何等深入骨髓的眷恋,何等无怨无悔的痴情,才能淬炼出这般字字泣血,句句锥心的句子?
词中的痴情人,为了一份无望的思念,甘愿形容消瘦,憔悴不堪,纵使百般挣扎强颜欢笑,终究是索然无味,唯有那份深情,至死不悔。
肖玉若完全沉浸了进去。
她仿佛看见了那个独倚危楼,在残阳草色中黯然神伤的清癯身影,感同身受着那份无人可诉,无处排遣的沉郁相思。
渐渐地,那双美眸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,泪珠儿要坠不坠地挂在长睫上,映着灯光,宛如碎钻。
她既为词中深情所震撼感动,又不由自主地将这痴情形象与眼前陈墨川重叠....
他定是在柳如酥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,才能将这般蚀骨之情写得如此真切!
心疼,愤怒,两种情绪在她胸中交织翻腾。
柳如酥!
你若不喜,何不直言?
既已结缘,为何又如此糟践一片真心?
陈墨川这般惊才绝艳,情深似海的人物,你岂配如此待他?
“长公主?”
随即一拍头道;
“玉若公主!”
只见长公主泪光点点,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,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高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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