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墨川年纪轻轻,便有这等吞吐山河的胸襟,恐怕……非纯臣之相啊。”
“再说他还有人仙老祖,万一陈家剑冢之内留有什么族人才能领略的功法!”
“只怕此子未来会成祸患!”
她微微撑起身子,眼波流转,满是担忧地望着皇帝:
“陛下,长公主本就手握重权,如今收了这般……耀眼的能臣,臣妾这心里,总有些不踏实。”
“我这皇儿未来的路只怕难呐!”
这枕头风,向来是杀人不见血的刀,尤其吹在心有痼疾的人耳边,那更是效果拔群。
说起长公主这些年来权势日盛,竟隐隐有与皇权争锋之态!
果然,皇帝猛地睁开了眼睛,里头哪还有半分慵懒。
精光闪烁,锐利逼人。
高贵妃这话,可算是精准地戳中了他那块心病。
长公主这些年所作所为,让他感到皇权不稳。
若不及时推出一名皇子与他争斗,未来怕这大夏朝还真要出一名女帝了!
“爱妃所言……甚是有理。”
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,透着寒意。
高贵妃心中暗喜,趁热打铁,又添上一把柴:
“陛下,眼瞅着长公主就要掌兵了。”
“可她终究年轻,往日里虽有些才名,可军国大事,边防战策,能懂得几分?”
“北境安危,关乎我大夏国本,岂能儿戏托付?”
她顿了顿,抛出了精心烹制的毒计:
“依臣妾浅见,不若明日早朝,陛下就当庭考教她一番。”
“专拣那棘手的军国难题问她,若是他答得上来,算他有些本事。”
“若是她支支吾吾,答非所问.....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到时候,无需陛下亲自开口,满朝文武,那些个看重实务的老臣,自然群起而攻之,反对她掌兵。”
“如此一来,陛下既挫了长公主的锐气,又能顺理成章,徐徐图谋将北境兵权收归皇权,岂非两全其美?”
“当然此事总要有个替罪羊,那个陈千户昨夜名满诗会!”
“又是长公主新招纳麾下!”
“处置长公主不方便,但是处置一个陈墨川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!”
“到时候杀鸡儆猴,也给附庸长公主的人看看...”
“妙!妙啊!”
皇帝龙颜大悦,仿佛已经看到兵符回归他手的景象,当即一个翻身,将高贵妃压在身下,狠狠亲了一口:
“就依爱妃所言!”
“爱妃真乃朕的智囊也!”
夜色掩护下,一道密旨,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,直奔兵部尚书府邸而去。
...........
次日陈墨川起了个大早,几日没去金吾卫点卯了,案子查完了。
诗会风头也出了,是时候上班了,随便见一见昨日投效的百户。
很快到了放值。
陈墨川打头,王黑牛,钱多多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,刑痴跟在三人之后。
余下新投效的百户林川,杜宇则吊在末尾。
六人鱼贯出了卫所大门。
外头天色已染上墨晕,华灯初上,一辆马车静候在侧,车夫抱着鞭子,在晚风里缩着脖子。
眼瞅着六人正要撩袍登车,一道脆生生的呼唤,从暮色那头急急飘来:
“陈千户....请留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