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黑字,众目睽睽。
按照赌约,她该配合陈墨川完成他说的体位。
那词听着就不文雅,定是那闺中秘事。
可这个杀千刀的浑蛋,怎么还不来完成赌约?
都这个时辰了,他是被那只狐狸精勾了魂,还是干脆忘了这茬?
柳如酥越想越气,感觉自己晚上那桶撒了花瓣,泡了半晌的澡都白洗了……呸!
她才不是特意为他沐浴更衣!
她柳如酥向来爱洁,一日不沐浴浑身不自在,仅此而已!
对,就是这样。
她也没有很期待陈墨川过来,她只是……
愿赌服输,遵守承诺,不想落人口实罢了。
可翻来覆去间,另一个更让她火冒三丈的念头不合时宜地钻了出来。
这么晚了还不现身,该不会……
又溜去刘霜霜那个贱婢房里,卿卿我我、你侬我侬了吧?
一想到陈墨川可能正搂着别的女人温言软语,柳如酥心里就像猛地塞进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,硌得她难受至极,再也躺不住了。
她猛地掀开锦被坐起身,抓过床边搭着的外衣胡乱披上,鬼使神差便朝着陈墨川所居的主院方向挪去。
主卧房门被她轻轻推开,里面却是一片沉寂的黑暗。
月光透过窗棂,勉强照出室内轮廓。
床铺整整齐齐,锦被叠得方正,根本没有半分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他不在?
这么晚了,不在自己房里,也不在刘霜霜那里,他能去哪?
与此同时,陈府深处那间烛火摇曳的密室里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王姑娘被粗糙的绳索绑在冰冷的刑架上,原本精致的衣裙在挣扎和的粗暴对待中变得破碎凌乱,露出片片莹白肌肤,在昏黄烛光下有些刺眼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像小溪般不断从额头滑落,浸湿了散乱的发丝。
千机引的毒性正在她经脉中疯狂流窜,扩散,那种痛楚无法言喻。
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,顺着血液游走,扎透她每一寸骨骼,啃噬每一处内脏,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,也好过承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。
“求……求求你……给我解药……”
王清月的声音气若游丝,破碎不堪,里面充满了最卑微的哀求和绝望。
什么宰相之女的骄傲,什么白莲教少主的尊严,在这种非人的痛苦面前,早已被碾得粉碎。
陈墨川安然坐在她对面的宽大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玉的匕首,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,映不出多少温度。
他神情淡漠,仿佛眼前的美人受刑图不过是场无趣的皮影戏。
“想活命,容易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把你知道的,都说出来。”
“当然我要知道的详细....”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全都说……”
剧痛早已碾碎了灵蝶最后一丝犹豫和忠诚。
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不敢有丝毫隐瞒,将自己所知晓的白莲教隐秘和盘托出。
从江南织造府里那位温婉可人的绣娘管事。
到北境边关某位将军府中备受宠爱的小妾。
从西域商路上看似普通旅人的老板娘,到岭南某位刺史家中擅长调理药膳的嬷嬷……
一个个或显赫或卑微的名字,身份,地点从她颤抖的唇间吐出,瞬间编织成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。
当说到京城,这个权力与阴谋的中心时。
她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,但在体内又一波袭来的剧痛催逼下,那挣扎迅速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