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夜,宫中。
入夜的户部衙门静得能听见虫鸣,房檐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,映着斑驳的朱漆门板。
钟舒派来的三个工匠,都换了一身灰布短打,腰间缠着绳索,手里攥着撬锁的细铁丝。
领头的老王头是工部的老手,早年修过皇陵地宫,最擅长悄无声息地开门撬锁。
他示意两个后生蹲在墙根放风,自己则猫着腰摸到档房门边,指尖的铁丝探进锁孔,轻轻一转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便弹开了。
三人闪身入内,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,看清了满屋的木架。架上堆着一摞摞的账册,密密麻麻的标签看得人眼晕。老王头压低声音:“钟大人说了,找标着‘军饷’‘漕运’的册子,赵全贪的多半是这两笔钱。”
两个后生应声散开,指尖刚触到一本厚重的账册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妈的,赵大人也真是,深更半夜还要来查账。”守夜的护卫抱怨道,“往常这个时辰,早搂着小妾睡死了,今儿个也不知道发什么疯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赵全穿着一身锦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。
他本没有半夜查账的习惯,偏生白日里户部尚书顾文殊把他叫去,再三叮嘱近来朝堂风声紧,让他务必小心谨慎,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都盯紧了。
回府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觉得心口发慌,索性带着人往户部跑一趟,亲自来瞧瞧才安心。
老王头心头一紧,忙挥手让后生躲到木架后面,自己则扯过一旁的麻布,往身上一披,佝偻着腰,装作整理账册的杂役。
赵全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,伸手抽出一本账册,翻了几页,冷哼道:“这狗皇帝,还想跟杜大人作对?真是吃丹药吃傻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。”
他骂骂咧咧地翻了几页,又将账册塞回原处,转身往外走。路过老王头身边时,目光扫了他一眼,见他头也不敢抬,只当是守夜的杂役,便没再多问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老王头才松了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冲两个后生打了个手势,三人连忙翻找,终于在最底层的木柜里,找到了一本贴着“密”字封条的账册。
老王头小心翼翼地撕开封条,借着月光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赵全挪用军饷、克扣漕粮的明细,连他往哪个钱庄存了多少银子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“就是这个!”他低喝一声,掏出怀里的油纸,将账册包好,塞进后腰。
三人不敢耽搁,悄无声息地溜出档房。老王头反手带上门,摸出腰间的铁丝,对着锁孔轻轻拨弄几下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铜锁便恢复了原状,严丝合缝,看不出半点被撬动过的痕迹。
三人趁着夜色,沿着墙根原路返回。
夜色深沉,库房一切如初,唯有那本账册此时已不见踪影。
……
另一边,林府。
天刚蒙蒙亮,檐角还凝着一层薄霜。林钊早已洗漱完毕,此时正端坐于御书房。
林钊屏退左右,只留心腹老仆。
见已四下无人,林钊低声吩咐道:“去请户部的老主簿苏文清来,走后门,莫要声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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