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我们做的国企改革调查相关。”
苏曼走到桌前,将报纸轻轻放下。
那张《财经导报》被特意折叠过,放在最上面,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全部内容:“文章措辞很犀利,虽然没点名,但业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写的就是兴科。”
郎先平的目光在苏曼那笑起来带着梨涡的脸蛋上停留了半秒,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对方曼妙的身段,随即移向了桌面的报纸: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
苏曼很有眼色,并没有多做停留,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顺便带上了门,去茶水间给老板准备手冲咖啡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。
郎先平拿起那份《财经导报》,直接翻到第二版,入眼便是那行加粗的黑体标题:
《是无私奉献,还是暗度陈仓?——起底某明星国企背后的股权迷雾》。
朗先平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身子往后一仰,仔细读了起来。
整篇报道洋洋洒洒几千多字,笔法老辣,通篇没提“兴科”两个字,也没点“江振邦”的名,全是“某省属明星国企”、“某青年企业家”这类代称。
文章开头先是把该企业夸了一通:
【该企业的掌舵人、某位以‘天才大学生厂长’身份出道的青年企业家,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及媒体上高调喊话,宣称放弃个人股权,致力于打造一个全民持股、共同富裕的现代企业典范。】
【这种极具营销色彩的炒作,确实让他声名鹊起,成为了改革标杆。也让该濒临破产的县属国企扭亏为盈,飞速发展……】
读到这儿,还算是客观。
但紧接着,笔锋一转,图穷匕见:
【然而,据笔者深入调查,在该企业近期上收为省属国企、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过程中,一份所谓的‘职工持股委员会’方案却悄然出台。】
【根据方案,某青年企业家虽未直接持有股份,却通过一个巧妙的制度设计,将公司总股本中估值高达30%的股权,划入了这个由其本人绝对控制的职工持股委员会。】
文章到这里,开始算账了。
【据公开报道,该企业截至今年五月初,累计营收便已达到14.5亿元。即便按照国内制造业平均10%的净利润率粗略估算,其半年净利润也高达1.45亿元。全年利润有望突破3亿元。对于这样一家高成长性的明星企业,其整体估值至少在20亿以上。】
【那么,这30%的股权,其背后代表的资产价值便高达6亿元。一个宣称放弃个人股权的改革者,转眼间便将价值六亿的国有资产,通过一个所谓的‘职工持股委员会’,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这与直接持有股权,又有何本质区别?】
文章最后发出了反问:【在‘无私’的外衣下,实现了对巨额国资的实际掌控。嘴上说一套,实际做一套,既要名又要利,这究竟是改革的创新,还是另一种形式的‘暗度陈仓’?】
“有点意思。”
郎先平放下报纸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这时,苏曼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,轻轻放在桌角。
“除了这一篇,还有没有其他关于兴科的报道?”郎先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随口问道。
苏曼答:“我看过了几大主流媒体的报纸,今天只有这一篇。”
郎先平想了想,摆摆手示意苏曼先出去。
等门关上,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熟练地拨通了江振邦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