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从木板下面拿出两双早就被雨水浸泡过的新棉鞋,笑道,“虽然打湿了,便是晒晒太阳还能给我闺女穿。”
说着,乔星月就从牛棚里走出去了。
这两间牛棚没法再住人了。
但是每次去看苏正毅,都得从牛棚后面的院子上山。
好在后面上山的路,大家都看不见,也从不知晓。
乔星月拎着两双一模一样的棉鞋回了刘叔家,远远地瞧着朱琴和苏晚晚走进刘家的篱笆院子。
隔着好几十米远的距离,乔星月见苏晚晚和朱琴两人手上拎着好多东西。
有香蕉、苹果、鸡蛋、水果罐头,几大扎牛皮纸袋装的吃食,应该是各种糕点糖果之类的,还有几块五花肉。
呵!这是又来献殷勤了。
乔星月拿着两双棉布鞋走过去,还没进门便听见苏晚晚那殷勤的声音:
“谢叔,兰姨,听说你们都染了风寒,我和书记特地带了些水果鸡蛋还有五花肉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。”
乔星月没有进门,她就在屋外听着。
没有人回应苏晚晚。
里面的气氛一定很冷。
黄桂兰冰冷的声音传出来,“我们用不着这些东西,拿回去吧。”
里屋,苏晚晚的笑容僵住,随即走到黄桂兰面前,态度极好道:“兰姨,之前的事可别怪在我头上,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。上面的文件下来了,要杜绝下放人员一切奢靡风气,我们只能照办啊。你还在生气,是不?”
没有人回应苏晚晚。
黄桂兰织着毛衣的手不停,看都没看苏晚晚一眼。
旁边的人也是没人搭理苏晚晚。
拉着,苏晚晚拿出一张文件纸来,递到黄桂兰和谢江面前:
“不过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我特意申请扩建知青院,要多修出四间茅草屋来。”
“其中三间都用来安置你们,到时候能让你们住得更舒适一些。”
哼!
谢江沉沉哼了一声,“哪有什么规矩,是非黑白不过是你们一句话说了算。苏晚晚同志,就算你逼着老四娶了你,我们也不会接纳你这个儿媳妇。”
这对台词,是乔星月早就让谢江背后的,让他对苏晚晚说的。
目的就是让苏晚晚没有彻底倒台之前,让她信服他们确实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,又在绝境中还保留着他们对苏晚晚的反感和排斥。
苏晚晚也不灰心。
她克制着自己的怒意,紧紧握了握拳头,随即挤出笑容道,“谢叔,没关系的,你不喜欢我没事,但是我会用时间证明,我可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,只要你们真心待我,我可以把心窝子都掏给你们。”
她一一扫视着在场的谢家每个人,保证道:
“再过段日子,我会想办法,让大家都有返城的机会。”
“但是可能要让你们回到原来的部队,就难了,可是我能保证给大家都安排一份不错的国营单位的工作。”
“甚至能给娃娃们,找到好的学校。”
朱琴在旁边附和,“是啊,晚晚真的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,有好日子,咋就不过了呢?”
“好了,别说了,时间久了他们就知道我的好。”苏晚晚把手上拎来的东西,放到桌上。
然后看向谢中铭,“谢中铭同志,借一步说话,方便吗?”
谢中铭看也没看她一眼,“不方便。”
苏晚晚看着她,一脸委屈,“谢中铭同志,你和乔星月同志到大队拿离婚介绍信的时候,可是自己签字按手印了,自愿离婚的,我可没逼你。”
虽然这婚是假离的。
事情结束后,谢中铭和乔星月还会再扯结婚证。
可苏晚晚这副嘴脸真是让谢中铭气得胸口要炸了。
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,明明用尽了各种卑鄙恶劣的手段,却偏要装得如此无辜。
苏晚晚又说,“谢中铭同志,当时可是有很多乡亲看着的,我可没逼你们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的乔星月走进去,苏晚晚看到她回来,脸色一沉,“谢中铭同志,你现在和乔星月同志已经离婚了,你们再一起住在刘叔家不方便,我收拾了三间大队公社的屋子出来,你们搬去那边住吧。”
谢中铭紧紧握着拳头,满眼冰冷落在苏晚晚身上,“我们不搬。”
这时,乔星月上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“中铭,听苏晚晚同志的,大家都挤在刘叔家,也给刘叔添麻烦了。”
旁边的刘忠强赶紧说,“星月丫头,不麻烦,一点也不麻烦。”
乔星月看着谢中铭,又说,“搬,你们都搬过去,我和劳大娘继续借住刘叔家。等我去西北了,你们记得帮劳大娘把屋子重建起来。”
回应乔星月的,是谢中铭紧握的拳头,沉重的呼吸,以及满眼的痛苦不舍。
他眼里有泪光,“星月,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仨……”
乔星月心里笑了笑,这男人演技是真好。
殊不知,谢中铭是真情实意流露。
他硬朗的神色中,带着一片柔软,满眼都是乔星月。
旁边的苏晚晚气得咬紧后牙槽,“谢中铭同志,我不得不提醒你,你和乔星月同志已经离婚了。”
说着,苏晚晚看着这二人,冷冷补充道,“乔星月同志,谢中铭同志,借一步说话,麻烦你们二人出来一趟。”
乔星月知道苏晚晚要说啥,等朱琴和苏晚晚前脚往外走时,她朝谢中铭递了一抹赞扬的目光。
那意思是说他演得好,要表扬一下。
随即,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走出去,来到刘忠强家篱笆院外的一棵柿子树下。
没等苏晚晚开口,乔星月斩钉截铁道,“苏晚晚,我知道你想说啥,你是要让把户口本给你,你给我订去西北农场的火车票,对吧?然后要把我们母女四人送往大西北去开荒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乔星月补充,“你还想说,要谢中铭这几天就去和你领结婚证,并且以后要好好跟你过日子,否则我们母女四人在大西北就别想过好日子,对吗?”
刘家篱笆院外的柿子树已经掉得光秃秃了。
苏晚晚从树上摘断一枝枝丫,脸上带着冷笑,“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,不用费劲。既然都知道,那你就坐三天后的火车去大西北,带上你三个女儿。”
“七天后。”谢中铭说,“七天后,让星月坐满月子,我就和你去领结婚证。”
“谢中铭,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。”
“那你觉得,你这样逼着我跟你结婚,让我讨厌你一辈子,就有意义吗?你总得让我觉得,你身上还有点人性。”
“……”苏晚晚想了想,她是要和谢中铭过一辈子的,确实不能把事情做太绝了。
于是,点头答应,“成交。七天后,乔星月去大西北,你和我领证。”
七天,足够大哥谢中铭来去锦城把录有苏晚晚罪证的磁带送出去,再搬救兵回到团结大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