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-雪眼皮一跳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只见张阳清了清嗓子,对着猪圈,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,开始朗诵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”
林清雪彻底呆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一本正经对着一群猪讲道的男人,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他可能真的不是在演戏。
他就是个纯粹的,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。
“……故常无,欲以观其妙;常有,欲以观其徼。你们要理解,作为一头猪,你们的‘无’,就是放空思想,不要去想今天的猪食好不好吃,昨天的泥巴香不香。你们的‘有’,就是你们的肉体。你们的猪生价值,就是将这肉体,升华为至高无上的美味……”
张阳的声音在山间回荡。
林清雪听得直翻白眼,掏了掏耳朵,觉得这比挑大粪还折磨人。
可就在这时,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累得哼哼唧唧、烦躁不安的猪,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它们一头一头地从地上爬起来,歪着脑袋,乌溜溜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阳,耳朵还随着他朗诵的节奏,一扇一扇的。
到后来,它们甚至开始跟着张阳的调子,发出“哼哼…哼哼哼…”的、富有节奏感的鼻音。
整个场面,透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和谐。
张阳念完一章,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林清雪,脸上露出几分嘲讽。
“你看。”他指了指那群正襟危坐、眼神专注的猪。
“连二师兄的后代们都听懂了‘无为而治’的精髓,你还在这里一脸茫然。”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悟性这方面,你甚至不如一头猪。要懂得反思,知道吗?首席运营官同志。”
林清雪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,眼前阵阵发黑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她这辈子受过的所有羞辱加起来,都比不上今天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张阳把《道德经》收好,“猪都听累了,快去给它们打水,刷刷身子,再按摩一下肌肉,促进血液循环,不然明天会乳酸堆积,影响肉质。”
为了任务,我忍!
林清雪咬碎了银牙,提着水桶,认命地走向猪圈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,出现在了工地入口。
苏云是来看那笔百亿科研基金的初步规划成果的。
然后,她就看到了颠覆她二十多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一幕。
夕阳下,后山工地上。
她的远房表妹,那个据说是生物工程高材生的柔弱女孩,正拿着刷子,一脸悲愤地给一头猪搓澡。
而那个让她认知体系反复崩塌的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,指着那头享受按摩的猪,对她进行现场教学。
“校长,你来了啊。”张阳看到苏云,热情地打了个招呼。
他指着林清雪手下那头最壮的黑毛猪,对苏云说道。
“校长,你看它,听完课之后,眼神是不是变得清澈又深邃了?”
苏云扶了扶眼镜,看着那头猪,实在没看出什么区别。
张阳一脸笃定地继续说:“就它了,我决定保送它。等这期培训结束,它的期末考试绝对能拿A。”
他顿了顿,好像想起了什么,改口道。
“哦不,是能拿特级肉质认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