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姬临双手接过那套衣裳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纹理:“多谢大叔。”
片刻后。
当姬临再次从东屋走出来时,陈大山一家三口都看直了眼。
只见他脱去了那身累赘的宽袍大袖,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,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根麻绳,脚上踩着陈大山给的一双千层底布鞋。
原本披散的墨发也被他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成了高马尾。
虽然布料粗糙,颜色暗淡。
但却更衬得他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嚯!好俊的小伙子!”
桂花嫂子忍不住赞叹道:“这哪里像个落难的,简直比那戏台上的武生还要精神!”
陈小草更是围着他转了好几圈,拍着小手叫道:“姬哥哥真好看!穿什么都好看!”
姬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有些轻微的刺痒,但这感觉……很实在。
就像是终于卸下了那层沉重的金身,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
“走吧!”
陈大山大手一挥,背起那个用来当望远镜的竹筒:“看成人礼去!”
……
此时的风渡镇,早已沸腾。
街道上人头攒动,锣鼓喧天。
几乎全镇的男女老少都涌了出来,朝着南边的断龙崖汇聚而去。
人们脸上洋溢着兴奋、紧张与期盼,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挥舞着小旗,大人们见面互相大声打着招呼,讨论着今年哪家的娃最有希望飞过去。
这种热烈、喧嚣、充满了生命力的氛围,像是一股洪流,瞬间将姬临包裹其中。
他走在陈大山身侧,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,鼻尖充斥着汗味、尘土味和廉价的脂粉味。
但他没有再用灵力隔绝这一切。
他学着陈大山的样子,在人群中穿梭,听着那些家长里短,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。
原来。
这就是人间。
这就是……燕倾口中那滚烫的红尘。
“呦!大山!今儿个咋才来?好位置都要被人占光喽!”
正走着,一个光着膀子、腰间别着把杀猪刀、满身油光的壮实汉子从人堆里挤了过来。
他原本是想跟陈大山撞个肩打招呼,结果刚一靠近,那双绿豆眼就直勾勾地黏在了陈大山身后的姬临身上,拔都拔不下来。
“豁!”
那汉子瞪大了眼睛,像是见了鬼,又像是见了宝:“这是哪家的小郎君?长得这也太俊了吧!跟画里的仙童似的!”
这一嗓子,顿时引得周围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纷纷侧目,一个个看得脸红心跳,窃窃私语。
毕竟姬临虽然换上了粗布衣裳,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清贵之气,那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,在这群糙汉子堆里,简直就像是一块掉进了煤堆里的羊脂白玉,扎眼得很。
陈大山见状,不动声色地往姬临身前挡了半步,那种护犊子的架势做得极其自然。
他嘿嘿一笑,伸手锤了那汉子一拳:
“去去去!王屠户你个大老粗懂个啥?”
“这是俺远房的一个大侄子!家里遭了点难,特意来投奔俺的。”
“这不,正好赶上咱们镇的大日子,俺就带他来瞧瞧,顺道也让他看看咱们风渡镇汉子们的血性,长长见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