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!什么“消防系统”?什么“更安全”?
现在想来,那句话怎么听都别有深意。
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暗示!
钱德海是在告诉他:你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,那个“安全”的房间里,布满了我的眼睛!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刘世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仿佛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,此刻正隔着墙壁,无声地窥视着他。
他放在桌下的手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会议终于结束了。
众人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关柏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众人寒暄,他径直走到刘世廷面前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,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刘世廷的肩膀。
“世廷同志,”关柏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刘世廷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宁蔓芹同志今天正式到任了。你是老同志,经验丰富,宁书记刚来,对县里的情况还需要熟悉,你要多支持她的工作啊。”
“一定,一定!关书记放心,我一定全力配合宁书记工作!”刘世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,脸上堆起最诚恳、最谦逊的笑容,连声应承。
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关柏那看似平常的拍肩,落在他身上,却像压上了千斤巨石。
关柏特意点出“多支持”,是暗示?是警告?还是仅仅出于工作安排?
关柏知道多少?他和宁蔓芹又是什么关系?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。
送走关柏一行,刘世廷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大口喘息着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。
然后,他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,沉重的头颅无力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。
阳光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明媚,穿过百叶窗的缝隙,斜斜地投射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光与影交织,形成一道道清晰而冰冷的栅栏,将桌面分割,也将瘫坐在椅子里的刘世廷笼罩其中。
那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,此刻在他眼中,就是监狱牢笼的栏杆,冰冷、坚固、无处可逃。
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绝望地等待着猎人的审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挣扎着坐直身体,从抽屉深处摸出充电器,手指颤抖着将早已耗尽生命的手机连接上电源。
屏幕亮起,开机动画缓慢地播放着,像一个迟来的、充满嘲讽的问候。
开机完成的瞬间,手机像垂死之人回光返照般剧烈地震动起来,屏幕被疯狂涌入的通知瞬间刷屏。几十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,如同几十只充满怨毒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短信图标上的数字更是触目惊心,像一串串滴血的密码。
他颤抖着手指点开短信。大部分是工作信息、无关紧要的问候,夹杂着几条催促他处理文件的秘书提醒。
但其中几条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