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此话何意!
我家夫人命悬一线,你们白云观每年拿了我家夫人多少香火钱,如今却见死不救?!”
老道长终于睁开了眼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。
“王管家此言差矣,广结善缘,方为福报。
赵夫人是善人,城南的昌盛商会刘会长,同样是善人。
观中弟子近日皆被刘会长请去做祈福法事,年关将至,人手实在抽调不开。
贫道也是无能为力啊。”
啊~
明白了。
昨天抓的那丫鬟,夜里审出来了。
一个丫鬟收了外面的黑钱,在赵家里放了那些阴毒的把式。
至于收的是谁的,那丫鬟快被王福抽死了,也只说是坊市里的一个二流子。
但大家都清楚,这是奉天城其他商会找的中间人。
现在来看,这个商会就是昌盛商会。
对面也已经摊牌了。
想来是昨天夜里,昌盛商会给了白云观好大的一笔钱。
王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老道就要破口大骂,却被陆远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陆远缓缓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老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既然道长有自己的‘善缘’要结,那我们便不打扰了。”
既然对方把路走绝了,那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。
走到门口,陆远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。
“今日白云观自绝于道友,他日若有灾劫临门,莫怪天下道门袖手旁观。”
静室内,老道士听着远去的脚步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,低声自语:
“能不能活过今晚,再说吧。”
……
回程的路上,一路死寂。
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,王福终于忍不住,带着哭腔问道:
“陆道长……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陆远沉默不语,冰冷的晨风吹动着他的道袍。
他的手,下意识地探入腰间的褡裢,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温润的白玉骨牌。
叫顾清婉来?
可一旦动用,便意味着与那尊恐怖存在的因果,又加深了一层。
黄焖鸡与老头子的警告言犹在耳。
另外就是……
自己一个道士降妖除魔,老找一个邪祟帮忙,总感觉怪怪的……
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,几乎要下定决心之时,马蹄声渐渐停了。
赵府,到了。
陆远抬起头,眼神一片晦暗。
也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中带着三分惊喜、七分不确定的声音,从赵府门前的灯笼光影下传来。
“陆……陆师叔?”
昂?
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陆远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晨曦的薄雾。
只见赵府门前,不知何时停了一队人马,为首的倩影白衣胜雪,风姿卓绝,不是沈书澜又是谁?!
噫!!!
陆远猛地一拍大腿,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。
陆远定定地站在沈书澜面前,原本阴沉如水的脸上,骤然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。
“书澜姐!!你咋搁这儿捏!”
“这几日不见,书澜姐你咋又漂亮了嘞,跟天仙儿似的!!”
“真是想死你哩~”
沈书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和那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惊得愣住了。
毕竟,之前可从未见陆远跟自己如此热情过……
这……这现在又是管自己叫姐……
又是说什么自己漂亮,像天仙儿……
又是想死自己了……
一时间,沈书澜那张万年冰山般的绝美脸蛋上,竟是控制不住地飞起一抹红霞,有些结巴地问道:
“陆……陆师叔,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而她身后的一众老熟人,看着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大小姐又被陆远撩拨的脸红了。
一个个顿时气得牙痒痒。
妈的!!
又占我家小姐便宜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