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慕观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轻吭一声,颇有些心虚。
其实以前威远侯府内院的情况,他还真就知道,且事无巨细。
那时候,他还没有喜欢上江明棠。
为了报复陆淮川,他安排了千机阁最擅长隐匿身份的女暗探画眉,去了威远侯府做丫鬟。
目的是要她时刻探听,江明棠的一举一动。
只是可惜,侯府内院的下仆分工明确,画眉没能去毓灵院伺候江明棠。
而且她做惯了刺杀跟探查的活儿,根本受不了侯府条条框框的约束。
在那里待了两三个月后,画眉便在一次汇报情况时,毫不客气地向副阁主惊蛰提出了罢工。
“阁主若是要我杀谁,哪怕是将人细细切做臊子,我都能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。”
“可我真干不来这事儿,扫地洗衣就算了,还每天见着人就要行礼。”
“老娘这辈子在仇人面前都没弯过的腰,搁威远侯府一次性全折完了!”
“反正我死也不干了,谁爱去谁去!”
无奈之下,惊蛰只能允了她的罢工,另寻他人潜入。
然而没多久,自家阁主便拜倒在了江小姐石榴裙下。
惊蛰觉得,江小姐绝不会希望有人在暗处窥视她。
而且还有靖国公府的暗卫在暗处徘徊监查,时刻准备抓千机阁的把柄。
为了自家阁主未来的幸福,惊蛰做主将威远侯府内外的暗探,全部撤了。
在他们撤走后不久,靖国公府实行保护之举的暗卫,也被祁晏清召回。
所以,慕观澜还真不知道她家中换了府医。
不过府医大多都是糟老头子,他也不在意这事儿,正要说自己陪她去济善堂,面前就站了个素衣男人。
“江姑娘,方才见你同秦大人说话,我便出来买些吃食,回来时未曾料到这里竟起了纷争,你没事儿吧?”
迟鹤酒皱着眉头,关切地看着江明棠。
原本,他是想进去把江明棠带出来的。
但远远瞥见她被刑卫护着,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便走到了另一边,离春风楼远了些。
不然这刀剑无眼,再扎他身上,那可就不妙了。
江明棠摇了摇头:“没事儿,不用担心。”
将她打量一番,见并没有哪里受伤,迟鹤酒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儿就好。”
感觉到有人正盯着他,迟鹤酒侧目看去,便见到了一旁的慕观澜。
他不由道:“江姑娘,这位是?”
“哦,这是承安小郡王,他要与我们一起去济善堂。”
说着,江明棠看向慕观澜:“这就是刚我跟你说的,那位新来的府医。”
闻言,迟鹤酒拱手行礼:“草民迟鹤酒,见过小郡王。”
慕观澜目光幽沉地盯着他,好半天后才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却夹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意。
“原来是迟神医啊,久仰久仰。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
迟鹤酒还以为是江明棠对他夸了自己,所以对方才这么叫他,摆出谦逊姿态,应付着眼前的王公贵族。
“小郡王过誉了,草民不过是赤脚大夫而已,哪里担得起神医二字。”
谁知道他这句话,竟惹来了嗤笑。
“药王谷的谷主,一次诊费就高达千金,又岂会是赤脚大夫,迟神医,你太谦虚了。”
骤然被点破出身,迟鹤酒一惊,抬眸便对上了慕观澜带了些阴狠的眼睛。
他不由得眉头微皱,这位小郡王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,又为何对他如此不善?
他们应当不曾见过才对。
正当他疑惑时,面前的人悠悠开口了。
“哦,对了,忘记告诉迟神医了。”
他似笑非笑:“我叫慕观澜。”
迟鹤酒迷茫地眨了眨眼,不明白承安小郡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惊起一身薄汗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,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他刚说他叫什么?
慕……?
慕观澜?!
就是那个放出追杀令,扬言要把他跟徒弟阿笙,大卸八块拿去喂狗的千机阁阁主?!
迟鹤酒:“……”
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