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侯接过鞭子，目光沉沉地看着跪着的容洐。
“容洐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做错了什么？”
容洐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知道。”
他当然知道，不该私自离开书院，不该一声不响让家里满城寻人，不该任性妄为。
这些他都知道。可若时间倒回去，让他重新选一次，容洐心里默默想，他大概还是会出去找她。
“那我今日罚你，你可有怨言？”
这一次，容洐却没说话。
长公主在旁看得心里一揪，生怕他又犯起倔脾气，连忙劝道。
“洐儿，你同你父亲说几句软话。你知不知道你不见的时候，我和你爹爹有多担心？”
“娘一夜都没睡好，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。我就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。”
说到这里，长公主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热。
她确实怕得厉害，一闭眼就忍不住胡思乱想，怕儿子遇到山匪，怕他摔下山，怕他真出了什么大事。
如今好不容易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，她自然舍不得真看着他挨打。
永宁侯眉头微皱，“问你话，有没有怨言？”
容洐还是没说，长公主看得有些着急，这时候只要容洐说一句没有，再服个软，这事情自然就这么过去了。
偏偏这孩子平日里能说会道，到了这种时候却像忽然哑了一样。
永宁侯瞧见他这副样子，火气上涌，“好，看来你不是知道错了，只是嘴上说得好听。”
他一句话还没说完，手中的鞭子就要落下。
谁知下一刻，长公主却猛地扑了过去，一把推开了永宁侯。
永宁侯全无防备，被她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，险些没站稳。
“公主！”
永宁侯站稳以后，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公主。
长公主却压根没理他。她方才就觉得不对，如今越看越觉得儿子这模样不像是单纯犯倔。
以往他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？别说挨打，便是让他多跪一会儿，他都能哼哼唧唧半天。
可眼下鞭子都要落到身上了，他竟还半点反应都没有，这太不正常了。
长公主心头一慌，连忙蹲下身去，抬手摸了摸容洐的额头，又捧住他的脸细细看了两眼，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。
“儿啊，你不会是傻了吧？”
长公主认真看着儿子，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，方才你爹鞭子都快落下了，你怎么都不知道躲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头疼不疼？有没有哪里晕？你还认不认识娘？”
永宁侯听得眉头直跳，“公主，他只是没说话，你怎么就觉得他傻了？”
长公主转头瞪他：“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躲？以前还没打他就知道喊疼，今天都这样了还没反应，你看这正常吗？”
永宁侯一时竟无言以对，仔细一想，好像确实不正常。
夫妻两个一时间都看向容洐。
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容洐却忽然红了眼眶。
长公主心里顿时一软，“洐儿？”
少年哑着声音道：“你们就打吧，打死我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