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。
皇宫被一层朦胧的夜色笼罩。
长乐宫的灯火次第亮起,映着殿宇飞檐,添了几分静谧暖意。
秦烨遣退了御书房内所有宫人,独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他脑海中交替闪过张怀安的顽劣、婴儿的眉眼。
最终定格在乔惠惠温婉的脸庞上。
今日三女前来送茶,唯有乔惠惠的劝慰最是平和通透,不追问、不扰心。
恰如当年在青阳县时那般,她总能在他窘迫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包容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沉声吩咐守在殿外的侍卫。
“去长乐宫,请乔惠惠娘子前来,就说朕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侍卫躬身退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秦烨抬手示意宫人备好佳肴美酒,摆放在内殿的软榻旁,褪去了帝王朝堂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私人宴饮的温情。
乔惠惠接到传召时,正坐在灯下为肖梨缝补衣襟。
听闻陛下单独召见,她手中的针线一顿,指尖微微泛红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。
孟斐然瞧出她的异样,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陛下定是有话要与你说,去吧,早些回来。”
乔惠惠点头应下,起身整理了一番衣饰,跟着侍卫一步步走向新帝的寝殿。
廊道上的宫灯映着她的身影,温婉又纤细,一如当年那个守着冬袄坊的女老板。
“臣妾乔惠惠,参见陛下。”
她走进内殿,屈膝行礼,头垂得极低,不敢直视秦烨的目光。
“免礼。”
秦烨走上前,伸手扶起她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,两人皆是一僵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几分不自在的暧昧。
他侧身引她入座,语气柔和。
“今日让你过来,无甚要事,只是想与你喝两杯,聊聊过去的事。”
乔惠惠抬眼望去,案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,还有一壶温热的烈酒。
这些菜式皆是她当年在青阳县时,寻常人家宴客的模样,透着熟悉的暖意。
她心中一暖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轻声应道。
“全凭陛下安排。”
秦烨为她斟满一杯酒,又给自己添上,举杯示意。
“这第一杯,谢你当年在青阳县,肯赊给朕一床棉被。”
乔惠惠端起酒杯,指尖微颤,与他轻轻一碰,仰头饮下一小口。
烈酒入喉,带着暖意,却也勾起了深埋心底的回忆。
“陛下说笑了,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她放下酒杯,目光柔和,语气真挚。
“冬袄坊本就是做生计的,赊欠些货物也是常事。”
秦烨望着她,眼中满是感慨。
他想起一年多前那个寒冬。
对乔惠惠说了那句“若还不起,便用身子抵”的戏言。
秦烨又为她斟满酒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只是朕一离开青阳县,便卷入战事,再后来登基为帝,竟迟迟没能兑现当年的承诺,委屈你了。”
乔惠惠闻言,心中一酸,却连忙摇头,眼中满是真挚。
“陛下言重了,臣妾从未觉得委屈。”
她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,当年对秦烨动心,便是始于他对孟斐然和肖梨的护持。
更始于他困境中仍不卑不亢的模样,那份担当让她心生倾慕。
这些年,她守着冬袄坊,盼着他能平安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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