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还未结束。
在战场的彼端,宙斯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。
原本宙斯还在休息和惊叹。
射手座射出的箭,被徒手接住,然後像投掷长矛一样,被投回来,威力仿佛不输射手座本身————
他当然知道谁才能做到如此变态的事情。
他只能感慨,难怪狮子座敢只身前往神魔养殖场,所谓的神与魔,恐怕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,就是一堆宠物和牲畜。
射手座阿切尔很快打断了宙斯的思考:「宙斯————看那边。」
宙斯不解,但转身後就整个人被定住。
在视线尽头,不知何时,出现了堪称「壮丽」但又无比粘稠恶心的景象。
「我的白羊女士,你真该来现场看看,这玩意儿到底是什麽东西!」
巨大到足以覆盖一格棋盘的超巨型生物出现了。
它太大了。
只是一团模糊的、半透明的、散发着幽绿色光晕的巨大球体。
球体的外壳是一层透明的薄膜,薄膜内部是无数正在缓慢蠕动的暗影。那层薄膜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纹路是活的。
它们在不断变化,伸长、收缩、扭曲、交织,像某种古老生物体表的毛细血管网。
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、穿透力极强的嘶鸣。
那声音是从战场的西北角传来的。
一只融合兽正在从那个方向飞来,长颈飞鱼的形态,鲸歌一般的叫声。透明的皮肤下裹着无数怪物扭曲的头颅,每一颗头颅都在张嘴发出尖叫,这些声音合在一起,竟然与鲸歌如此相似。
它飞行的速度不快,但飞行的路线异常坚决,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偏差,就像是铁屑被磁石吸引一样,笔直地朝着卵的方向坠去。
射手座很清楚,这是什麽东西。
他没有想到,这玩意儿似乎还有更可怕的形态变化。
到底是外神们数十年来的底蕴,以及四处欺诈藉助巨蟹座所打造的究极杀戮兵器,融合兽让射手座都感受到了一种威慑。
尤其阿切尔这会儿,受了伤。
融合兽那长颈飞鱼般的身躯,撞入卵中的那一刻,卵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。
那层半透明的薄膜瞬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涟漪。
庞大的躯体穿过了薄膜,进入了卵的内部,然後在接触到那些蠕动暗影的瞬间,开始融化,融合兽身体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离、膨胀,最後开始拼接,开始长出形状。
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形状。
卵的上方,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。那是一条手臂。
手臂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只正在转动的眼睛,每只眼睛的眼眶里都是空的。那是一片深邃到让人心悸的漆黑。
但你知道它们在看你。每一只都在看你。
射手座准备搭弓射箭,他能想像,接下来,闻夕树等人会有一场恶战。
宙斯说道:「这下真的难办了,不是,怎麽还能有这种超模的存在,你们星座已经够赖皮了。好吧,原谅我这麽冒失,射手座大人。」
阿切尔不在意,他只是很担心,虚弱的自己,无法一箭射穿核心。
是的,核心。
在卵的正中央,在所有蠕动的暗影共同拱卫的中心位置,出现了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。
它的大小约莫相当於一颗成年人的头颅,光芒并不刺眼,那就是弱点。
不需要任何人告诉阿切尔,作为最顶尖的射手,他的直觉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。
在那颗卵孵化的过程中,核心会暴露在外。
只要摧毁核心,就能阻止卵的孵化。但就在他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,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那颗核心的大小,在融合兽那长颈飞鱼般的躯体完全被吸收之後,缩小了一圈。
「坏了,那弱点核心周围,居然构建出了防御能量。」
射手很清楚,不能轻易射击。
而且他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。
这种怪物,似乎只能被特定存在杀死。
闻夕树他们正在赶来,其他的融合兽,也在不断靠近。不久之後,这里势必会爆发一场战争。
阿切尔默默计算着,总感觉一会输。
「这个时候,他们恐怕已经没有力量再战斗了。」
闻夕树打败了莱昂,这很好,但阿切尔很清楚,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,而且代价往往比想像中沉重。
他猜对了。
此时的闻夕树等人,正在朝着巨大卵化物的方向前进。
他们也感觉到了那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。
但此时此刻,地堡外的势力,唐蕊也好,森田瞳秋山幸也罢,乃至连本该是无限能量的小缘,都陷入了吟唱结束後的强制虚弱状态。
为了打败莱昂,那饱含众生意志的一拳,在概念级别抽空了他们的力量。
现阶段,闻夕树一方最强的战力,是阿尔伯特率领的地堡内部战力。
数只融合兽的最後融合产物,能否被打败,能仰仗的只有阿尔伯特了。
闻夕树已然清楚了融合兽的所有特徵。
他的表情很凝重。
巨蟹座所犯下的这个错误,不是那麽好纠正的。
但这个时候,已经没有更强大的援军了,至於自己?这次真的是打空了所有底牌。
荒原,废墟。
阿葵亚看着浑身是伤,连烙印都被血迹覆盖的莱昂,忽然间一喜。
「莱昂!你醒了!」
但下一瞬间,她又有些害怕。
不久前,所有人都朝着陡然出现的巨大古老生物所在的方向前进。
但水瓶座阿葵亚,没有前进。
她想了想,如果莱昂真的如甲渊说的那样,至少,自己的善恶之力,可以在莱昂苏醒後,短暂的拖住莱昂。
正常情况下,她的力量对莱昂难以起到作用。
但莱昂刚苏醒的时候,就是最虚弱的时候。
而不杀死莱昂,莱昂就一定会醒来。
所以阿葵亚选择等待。
她不想看到兄弟姐妹们死,她不知道莱昂是否改变了,如果没有,那就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,强行延缓星座间的内斗。
果然,莱昂醒了。
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甚至可以说,过於快了。
承受了那般沉重的一拳,哪怕是星座也该死去了,但莱昂这种变态一般的战斗体质,非但没有死,反而还能在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时间里,恢复意识。
阿葵亚多少能明白甲渊的害怕了。
这样的存在,不彻底杀死的话,恐怕很快就会再次恢复战力。
毕竟,莱昂恢复意识的时间,已经超乎想像的短了。
这简直是天选的战斗狂人。
阿葵亚一开始很欣喜,但随即也害怕起来。
想要使用权柄,却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了。
她下意识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「莱昂————你,你醒了啊!」
阿葵亚挤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。
莱昂接下来做出的举动,更是夸张。
他原本倒在地上,但接下来,他径直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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