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近有半百数目的鲤鱼在池中往来游动,逐水嬉戏,且鲤鱼有大有小,体貌参差。
但能够生出须发、爪牙的,显出龙象者,也不过寥寥六七数罢了,屈指可数……
毋庸置疑,邵周他自是那群龙鲤中的最胜者。
任谁来到这口潭池之前,第一眼,怕都要为那头腹下写有一个「邵」字的龙鲤所吸引!
「你有何话不妨直言,引我来到这处,不知又是甚用意?」
见到龙鲤腹下的「邵」字,饶以邵周的城府,眼底还是不由掠过一丝异样,沉声发问。
宫裙女修也不以为意,只笑了笑,道:
「你问我等究竟有何用意?心下也始终存有疑惑?
那这些年下来,对於我等身份和你的根脚,这一处,想必你也应是清楚罢?」
邵周闻言沉默片刻,再度开口时,他语气倒是一如往常,并未有什麽变化。「据我所知,你和那童子俱是七宝上人身旁的侍者,而我……」
邵周摇头道:
「我不过是七宝上人所豢的宝鱼,只是未曾听闻这位前古巨擘得了劫仙经义,而这等豢鱼之法,也不似是正经培养後辈弟子的路数?」
宫裙女修笑道:
「老爷并不需什麽後辈弟子,而我和童子之所以费尽心思提携尔等,也只是依法试验罢了。」
「试验?」
邵周眉头一动。
「老爷因种种缘故,已是许久未在现世天地显圣了,他真身早去了外域世界,在那一处称尊做祖。
不过众天宇宙终是无可动摇的诸世之根,想要成事,到底也离不开这方玄劫大世。
故而当年老爷特意分划阴阳,点化出了我与童子这两个仙灵,我得阴身,而童子得阳相,命我等进入现世依法施为。
此刻在略解释一句後,不待那面露疑惑之色的邵周说些什麽,宫裙女修忽道:
「你可知先天命运?」外域世界,诸世之根……
这等名字叫邵周隐隐生起股似曾相识感,好像他曾在哪一处听闻过一般。
但眼下即便再努力回想,脑中却也莫名空白一片,并不寻到什麽线索。
尽管心下有些困惑,但邵周也知此事还不是他能探询的,因正事当头,他也是将心绪及时一整,道:
「先天气运、先天命运,此是五运当中的『常世二枢』,邵某自有耳闻。」
「既是如此,那你应也明白,自前古反天大乱後,先天命运已是大大势微了。」
说完这句,宫裙女修道:
「而在我寻上你之前,你不过是个界空当中的小修,远不见什麽起势。
若是无我,你此生都难有什麽作为。」
这话虽毫不客气,但宫裙女子面上倒是平平淡淡,并无嘲弄之意。
邵周知晓这是实情,自不会反驳,只是颔首而已。
「并不单单是你,这池中所有修士,大抵都是如你先前一般的处境.童子那处有一个叫项钺石的修士虽好些,拜入了胥都的玄酆洞,但起初他在玄酆并不得重视,好得倒也有限。」
宫裙女修继续道:
「自将尔等的一缕气机收入池中後,一直以来,我与童子都是命尔等闯关破碍,并无休止。
若能过去,我与童子那处自有赐赏,若是不能,当然一切皆休。
如此行事,同劫仙一脉的路数倒多少有些相似,你心有不解,也是应当。
但你不知晓,自尔等的气机落至池中後,之後那种种关碍,便并非是我与童子的授意,而是新的命中之理。」
「等等,命中之理?」
邵周皱眉不解:
「这莫非同命格相关不成?但命格天定,如今命运一道又玄异大失,那又哪来什麽命中之理?」
「老爷志虑宏远,我等的出世,也不过是老爷布下的一记闲手罢。
其实以你这等道行,我便是将老爷的心思悉数道出,你亦是茫无头绪,更何况我所知的也不过是其中三四罢了。」
宫裙女修闻言一笑,只是如此开口:「之所以会选中尔等不如意之辈,也因尔等愈是一路闯关破碍,便可愈叫命理生异,这同那些生来不俗者比起,倒是尔等的一类优势了。
不过……」
说到此处,宫裙女修眸中也着实是泛起异彩,夸赞道:
「我池中能诞出你这等人物,也着实是一大变数,自我出世至今,这可是头一遭!
而在连败数位甘露讲院的斋首後,你的名头,甚至已传到老爷的耳中了。
你能行到今日之地步,我与童子在私下交言时候,俱是大感惊异!」对於宫裙女修的这句称赞,邵周并未有什麽表达,反应平淡。
「先天命运?七宝道人是欲在众天宇宙再振先天命运还是另有图谋?
我等池中之鱼对他而言,究竟是……」
在沉默好一阵,邵周也不再自寻疑惑。
他暂将念头抛开,只道:
「我本以为同陈珩对上,是你的吩咐,不料是所谓命中之理?
看来我同他这一战,是避不开了?」宫裙女修颔首:
「此战我会施下秘仪,如你先前同境斗法一般,你需有准备。」
邵周闻言并不意外,开口问道:
「若我胜了,又有何好处?」
宫裙女修眨眨眼,便说出一番话来。
而邵周听完之後,口中轻咦一声,倒也着实来了兴致。
「好! 」
邵周忽然放声大笑,目中陡然放出神光:
「此战我必战而胜之!
不说将来,只为你许诺的那好处,也值得我搏命一斗了!」
忽忽之间,便是一月光阴飞逝。
这一日,在馗门地。本是各立一方,如井水不犯河水的圆宿与陶至然等忽将头一擡,齐齐看向远处。
「来了! 」
圆宿心下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