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都来了道廷,兄长若真有延揽之意,何不顺势而为?」
「我前来元福道是陪你访友,至於到了这斗口洞,倒算是机缘巧合————既已见到这位一面,目睹了他的神通,已是尽兴。」
姬瑒摇摇头:「如今我尚在禁足当中,终究是不好见外客的。
符姑姑和她子侄算自家人,便是传出去,那几位也难从中挑什麽错来,而陈真人便不同了。
我其实倒无妨,但若是因此缘故,将陈真人给连累,那倒并非我的本意了。」
见姬甯微微皱眉,姬瑒摆摆手,含笑宽慰一句:「无妨,既都在这正虚三十六方当中,将来自有机会打交道。
说来皇妹在修成那门大手印後,可莫要忘记替我求个情,为兄可是将脱身之望,都寄托在你身上了!」
姬甯闻言有些好笑:「纵无我出面,再过段时日,父皇亦是会放你出来。
兄长其实是触怒了父皇太多回,正好被父皇寻到了一个由头,数罪并罚,一并清算,也好眼不见心不烦。
这说来虽有些不恭,但却是实情。」
姬瑒听罢将脸故意一板。
他用手轻虚虚点了点姬窗,清咳一声後,劝诫道:「父皇襟怀寰宇,圣度汪洋,怎会介怀愚兄先前这点小冒犯?
皇妹此言,着实失於轻率,此非为人子、为人臣者当存之念,日後切莫再提!」
姬甯见此也不恼,反而莞尔一笑:「五兄这话只学了姬璨三分,倒不算太像。」
「只有十六弟的三分吗?」
姬瑒失望摇头,悠悠叹了口气:「看来我只有三分的贤王做派,可惜了。」
这话出口後,两人相视一眼,俱是一笑。
此刻因姬瑒和姬甯俱是起身离席,那如林侍立的仙官神将亦是齐齐而动,紧随其後。
「剑道七境,还有这将成的吞爻祸绝神煞,就不必提那太乙神雷了————小师弟要如何去跟他斗?
记得上回见面时候,他尚在跟那群天魔死磕,仅这点时日,他怕也修不成派中的那道妙术?」
锺去尘最後往镜中看了一眼。
他眼角微微一动,旋又扭过头去,继续迈步跟上,心下嘟囔一声:「罢了,左右小师弟也是个驴脾气,就让他先碰个一头血,再谈其他罢。
因阳都之议缘故,如今的甘露讲院可谓俊彦云屯。
小师弟他既喜爱斗法,输赢暂且不论,将来他来到甘露讲院,却可斗个尽兴了!」
而光阴迅速,岁月如流一接下来。
转瞬便又是两月光阴过去。
在这两月之间,陈珩倒并未离开过斗口洞半步,仍是在重复先前的施为。
他每日不是杀妖除魔,便是修行打坐,诸事排得毫无空隙。
而留於勘功署内的那具化身除去点卯当值、判牍批文之外,也并未闲着。
陈珩从未忘记,当初在三界窟的「神感斋仪」中,他得了八景图章与上虚隐书固然不假。
这两物皆是罕世的造化,尤其隐书,若是将隐书的消息抛出去,怕会惹得众天侧目,即便是帝族中人,或也无法免俗。
但唯有最後所得的那卷斑驳山水图卷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!
天衣偃究竟是何等人物,已是不必多提了。
而当年携鹿登山,点化天衣偃入道修行的高大男子更是来历神秘,必为真正的古老仙佛之流,身俱无边之伟力!
纵说他是那前古天帝、开天诸圣之一,也未必不可能!
虽不知那高大男子为何要赠予自己好处。
但既是出於这等人物之手,想来图卷内所藏的东西,绝不是什麽凡物。
只是那图卷当中并无什麽明显的标识————
陈珩曾请通恒帮忙探查,亦未得出什麽结论。
而以众天宇宙之广大,若是令陈一座座天宇、地陆的摸过去,怕是熬到寿尽,也莫想寻得万一线索了。
更莫提在宇宙当中,还有更多的奇地秘境,这般算来,说是海中取粟,亦不为过。
如此一来,陈珩进入道廷,自欲藉助道廷之力,来帮他寻觅图卷真正之所指。
不过勘功署内的化身借职权之便,在雷部的尊经阁中已是寻了两月功夫,外围的那些图谱经书,他都已翻阅了个遍,但皆未寻到什麽蛛丝马迹。
至於更上层的,那便需正虚的功德了,不是陈珩眼下能触及的了,需从长计较。
「除雷部之外,还应去其他几部的尊经阁中看上一转,尤其是天工部。
天衣偃曾是此部的玺首至尊,或可从中寻出些线索?」
此时陈珩一面思忖,一面抬手将面前的几头大天魔乾脆轰为粉碎。
随他法诀掐动,下一刹又有氤氲仙光闪烁,几缕冲和气冉冉浮出。
而在将这几缕冲和气炼化完毕後,感应到那股眉心那股饱胀之感愈发强烈,几有勃勃欲出之态,陈珩闭目沉吟了一会,也不多留。
他只往东面淡淡瞥了一眼,便飞身而起,朝斗口洞的出口而去,孔昉等众亦是纷纷跟上。
这两月厮杀下来,他已是到了自身所能容蓄冲和气的极限,需得好生稳固一番,才能再做施为。
再者算算时辰,甘露讲院听讲之期已然近在眼前,那他真身自不能再留於斗口洞中。
似这桩机缘。
可是错过不得!
而在陈珩离去未多久,东面天穹忽然浊云一开,束朗和一个脚踩麻鞋,身穿素袍的僧人便随之现出身来。
「好眼力,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!」
那僧人看向陈珩离去方向,由衷赞道:「我这点小把戏,还真是瞒不过他,他莫非是证了「天眼通」不成?」
「仙家修士,能证什麽天眼通?」束朗摇头:「你这秃驴天天念佛,脑子都念傻了。」
「今番倒是奇怪了,以你这无赖性情,怎不上前讨教几招?」
僧人又看向束朗,笑言道:「莫非你不愿欺这位太和真人法力未复?」
「可莫这般吹捧!以我如今的神通,应还吃不住他的太乙神雷。」
束朗无奈摊手:「何况再过几日就要去甘露讲院听讲了,如此时候,我可不愿受创。」
说到甘露讲院,束朗和僧人忽对视一眼,两人心照不宣点一点头。
「甘露讲院————
也不知这位会被分去哪一斋?应当不会与我在同一斋罢?」
束朗微微挑眉,旋即摇一摇头,也不在此事上多想。
虽不知陈珩究竟会被分到哪一处。
但可想而知,这位的到来,必会在讲院中掀起不少风波,叫无数修士瞩目!
「看来又要热闹起来了!」
束朗摇头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