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瑒听出了姬甯的弦外之音。
「兄长之所以欲交好陈珩,不正是看好这位的前程?
日後他若执掌玉宸,乃至成了大德祖师,兄长身旁便又可多出一尊强援了。」
姬甯摇头:「只是依我看来,同境一战,陈珩或非嵇法闓的敌手?
若陈在道子之争上都是输人一头,即便他日後依旧不缺成道之望,但将来修行,或也是不如法闓的。
那兄长与其在陈珩身上下注,不如去拉拢嵇法闓?
左右嵇法闓受了天门子恩惠,而这位耆老对兄长观感极佳,有天门子这层干系在,嵇法闓不说可以彻底为兄长所用,若利益不悖的话,至少他能站於兄长一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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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瑒面露沉吟之色,一时并未开口。
而姬甯自看出了姬场心中犹豫,她想了一想,继续道:「兄长可是担忧,嵇法闓是胥都世族出身,胥都的几位治世祖师不能容他?此事兄长或无需忧心。」
姬场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已清楚这桩关节。
嵇法闓欲证「御极子」之事,他早是自孔圣通处知晓了。
在姬瑒看来,若不是法闓有此坚心,天门子或也不会将那桩机缘白白赠给嵇法闓。
毕竟那等机缘,即便对真正的帝族修士来说,亦是珍贵无比————
「玉宸三位道君都愿意令嵇法闓入天谷」了,这已足以说明法闓的身份,在玉宸上层看来,其实并不算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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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瑒赞了一声:「如此胸襟,才是前古仙门的做派!」
「那兄长为何?」姬甯有些不解。
「说来我本以为皇妹会对陈真人青目有加?今日这番闲话,倒有些出乎为兄意料。」
姬瑒见姬甯神色认真,似想到了什麽,不由一笑:「毕竟手段高强,又为青崖集的榜首,记得你小时候看的那些话本里,对於如此人物,你可是喜欢的紧?
左右陈真人未娶,而你亦未嫁,此事若能成,陈真人便是为兄的亲眷了,自然立场相当!」
」
」
姬甯眼角微微一跳。
她看了正哈哈大笑的姬场一眼,无奈道:「幼时之事,何苦总是提起?至於陈珩————」
姬甯想了一想,摇头道:「听闻甘露讲院中,那位卫令姜和顾漪之所以不和,陈珩似也是其中一环?
对於旁人在意的,我姬甯倒不屑去掺和。」
「最後一句,倒是谬言了,若如此来算,你怎能寻到如意夫婿呢?」
姬场本是在打趣,听到此言,忽认真了些许,神色一肃。
而见姬瑒话题似越转越偏,姬甯面无表情,迳自将话头拽回正题。
「也罢,此事等我真身解了禁足,再寻上母妃与你细谈。」
姬瑒将手笑着一摊,又道:「至於嵇法闓————
我们那位十六弟其实已盯上了这位,并早赶在我之前,与嵇法闓有了往来。」
「姬璨吗?」姬甯有些惊讶。
「姬璨虽是乏勇无断,但他府中可不乏能人,因他能放权,故而在正虚三十六方可是有贤王之称。
便连天门子前辈,对他亦多有称许。」
见姬甯面上露出沉吟之色,姬瑒摇摇头,继续开口:「莫说嵇法闓了,如今九州四海最惹人瞩目的,应是先天魔宗的陈玉枢了。
虽说这位声名不正,但姬皓不也同样遣使去了水中洞天,向陈玉枢示好?我们的这些兄弟,若真要做起事来,手脚可绝不算慢。」
姬甯闻言不置可否。
她清楚姬皓遣使去往水中洞天之事,还知晓不仅是姬皓,姒氏同样有几位大人物,对陈玉枢颇感兴趣。
但对於陈玉枢这等积年老魔,姬甯本能观感不佳,自是无有拉拢之意。
「而我之所以看重陈真人,除去嵇法闓与十六弟走得近外,更因朝中一位重臣的提点。」姬瑒缓声开口。
「莫非是枚先生吗?此事兄长曾对我提起过的。」姬甯一笑。
「不单如此,後来我去太素丈人的道场拜谒枚先生时,又遇到了另一位,他对陈真人同样颇怀期许。
甚至太素丈人愿在运书上为陈真人作保,亦是有这位的一份气力在————」
姬瑒缓缓开口。
他迎着姬窗的目光,又道出一番言语来。
便在两人说话间,於台下一众仙官神将中,一个六七岁模样的童子则是盯着陈珩不放,眼中神光隐现,威严逼人。
而见陈珩身上气机愈发隆盛,他心下啧了一声,无奈叹了一声,暗道:「看来自上回见过之後,这小子还另得了机缘?
否则区区时日,他焉能修至这般境界!」
童子名为锺去尘,又被姬瑒唤作锺老,是深得姬瑒器重的老人了。
说来早在羲平葛陆年间,锺去尘因跟随在姬瑒身侧,便已同陈珩打过照面。
彼时因看出了陈珩身中气府有异,怒火升,真水降,极阳激少阴,显然是修行太乙神雷的异相。
那时的钟去尘便对陈珩分外关注,记下了陈珩名号。
而今再度相逢,以锺去尘的眼力,他当然知晓陈珩已打破第六重障关,连剑道同样到了七境。
至於锺去尘最为在意的那太乙神雷。
早在金丹境界,陈珩便已修成,眼下自不多提了————
「师祖,您老当年何苦跟玉宸仙人立下那赌约?还不如乾脆让出,倒连累我等後辈弟子也跟着一并吃瘪了。」
锺去尘暗暗摇头:「万载前我在阴世时候,便是惜败於玉宸程植之手,他的那手太乙神雷,可是令我记忆犹新。
如今小师弟若同这小子对上,除非他修成了派中那记妙术,否则也是胜算不大?
不过依当年那赌约,这其中或也有文章可做,奈何小师弟是个死脑筋,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,要如何劝说,亦是个难事————」
就在姬瑒与姬甯对坐闲谈,锺去尘皱眉思忖时候。
斗口洞。
在大衍日仪金车之内。
陈本是有些散乱的气机缓被抚静,似狂澜终止,澎湃之势渐消。
「幽冥真水————看来他那念种是暂且被压下去了。」
锺去尘眉头一动,心道:「连程植在世时候,他都未碰过什麽吞爻祸绝神煞,这小子倒着实大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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