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,要快。」
「在他回来之前,立即铺设好防御法阵。借助法阵,进行掩盖!」
本来,纯阳子还想缓步前行,但现在他痛下决心,就算耗尽纯阳宫的库藏积累,也要在最近,尽全力将防御法阵铺设妥当!
炼器堂深处。
地火如海。
作为万象宗十六堂之一,炼器堂向来不喜华饰。重重山腹被凿成炉室,黑铁甬道纵横交错,墙壁上满是千年烟火熏出的暗痕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是沉闷,热意从脚底石缝里透上来,源源不断。
宁拙随铁狂入内时,沿途值守的修士纷纷侧目。
他们大多赤着双臂,腰间悬锤,肩背宽厚,皮肤被炉火烤成赤铜色。见到铁狂,众人立即躬身行礼。见到宁拙,自光里又多了几分探究和重视之色。
铁狂走在最前方,身形魁梧如铁塔,脚步沉重。
宁拙跟在他身后,大千机籁衣袖口微垂,青玄衣摆被热风吹得轻轻摆动。他脸色平静,一直在观察四周。
两人步入一条甬道。
甬道两侧,六口辅炉已经开启。每一口辅炉都高过常人,炉腹上刻着不同火纹,有的如云,有的如鳞,有的似羽,有的像老树盘根。
宁拙立即明白,自己正走在一条阵线上。
这座巨大的炼器法阵,应该是个球形,霸占了山体内部广阔空间。
前方的铁狂微微止步。
他的面前是一间地火室。
铁狂往后瞥了宁拙一眼:「我们到了。」
说着,他便推开眼前的石门。
石门打开的一瞬,强烈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一座巨大圆形炉厅。
地面呈九重环形,最外层有三十六道火渠,外面甬道的六口辅炉应该就是对应其中一条。
中间一层,是测炉阵师们坐镇之地。九位测炉阵师各据一方,面前悬着水晶炉盘,盘中火光、云气、丹气、毒烟分作不同颜色,时时变幻。
最内层,则是一座沉入地面的黑铁圆台。
圆台正中,已经摆好了南明火炉。
铁狂为了此次修复,十分谨慎,提前向宁拙借走了南明火炉。
宁拙并不担心他搞鬼,一方面是炼器堂堂主这样的身份,不至于栽在一座灵宝之上,得不偿失。另一方面,宁拙和朱雀器灵之间,可是时刻维系着人命悬丝呢。
南明火炉的炉身已经有八成修复好了,暗红炉壁上流转着温热光泽。而细看之下,能看出许多不同来历的修补痕迹。某处有星河般的银白灵脉,某处有赤金纯阳光雾,某处隐现金色龙纹,某处还有被净化后的血魂深痕。
炉底隐隐可见七彩补光,炉腹里则有温厚丹气沉浮。
铁狂带着宁拙,只他们两人,走到最内层,跃入地面之下的黑铁圆台。
宁拙走近两步,手指轻轻按在炉壁上,在铁狂面前,催动通灵术,「安抚」朱雀器灵。
朱雀器灵在宁拙的控制下,顿时表现出被安慰到,放松下来的样子。
铁狂站在宁拙身边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心中赞叹:「单凭这一手,宁拙就是我的座上宾。将来若再发生南明火炉类似的情况,请宁拙出手安抚器灵,我修复的难度就会暴跌无数。」
表面上,铁狂则开口道:「好炉子,也好底子,但处理不好,就是一锅乱麻了。
宁拙停下「安抚」,拱手道:「所以才请铁堂主亲自主持。」
铁狂哈哈一笑,相当干脆地直接扬手:「起外阵!」
轰。
石室之外,大量辅炉同时震鸣。火渠中赤光奔走,如三十六条火沿地面游入炉厅。
九位测炉阵师双手掐诀,水晶炉盘悬空转动,层层阵纹从黑铁圆台外亮起。
铁狂又一拍储物镯。
一件件宝材落在圆台四周。
天炉赤髓三斤,色如凝固的炉心血,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。
离朱凤纹铜九两,铜块表面天然生着羽脉纹路,火光一照,像有朱红鸟羽在里面轻轻张合。
玄曜定灵砂一匣,砂粒幽黑如夜,偏偏每粒砂中都有一点极细金光,反衬得耀眼。
九转地火液七瓶,瓶中液体分九层,颜色从暗红到赤金,热意内敛,却让周围火渠都为之一亮。
云母火胎晶十二枚,晶体半透明,内里似有小小火胎蜷伏。
随后,铁狂取出三样更特殊的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团白中泛赤的温软云髓,盛在琉璃盏中。它轻轻起伏,像刚从朝霞中撕下的一片暖云。靠近时,宁拙能听到极细微的啾鸣回响,似乎这东西天生便适合给飞禽灵类筑巢。
第二样,是一袋朱羽生焰砂。砂粒细如粉末,却每一粒都像赤红鸟羽的碎屑。它们没有暴烈火气,反而带着生发之意,像春日里火苗从湿润土壤中钻出来。
第三样,是三截赤桐根。根须倒生,形如凤爪,根端缠绕赤霞。看似木属,里面却有极柔和的火韵,稳定中蕴含着活力。
宁拙看得眼皮微动。
后三样都是栖焰云巢的特产。
铁狂注意到他的神色:「待会儿你就知道,这三宝有多合适南明火炉。
他转身,面向外面,粗声喝道:「外阵听令。辅炉稳住地火,不求猛烈,只求匀灼。
测炉阵师盯紧丹气、毒气、火脉、灵性四项。内阵之中,除我与宁拙,不许任何人神识越界。」
众人齐声应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