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依明白,多谢道友通融。” 罗云依再次一礼,跟着赤炎上人走进了洞府。
进入前厅,赤炎上人指了指陆凛所在的静室方向,压低声音道:“陆道友就在那间静室休息。罗阁主自便,老夫需去地火口查看一下。” 说完,便又匆匆返回了炼器区域。
罗云依微微颔首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陆凛静室的方向,随即在前厅一张石凳上安然坐下,又取出那卷玉简,继续翻阅,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安静等待。
静室内的陆凛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并未多疑。
……………
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罗云依合上玉简,起身,看似随意地走到了陆凛静室附近,在一处摆放着几块奇石装饰的角落停下,似在欣赏奇石纹理。
“陆七道友可在静修?云依冒昧,有一事请教,不知可否现身一叙?” 罗云依的声音轻柔地响起,透过静室并不算太强的隔音禁制,清晰地传入陆凛耳中。
陆凛缓缓睁开眼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,撤去门口的简单禁制,打开了静室石门。
“不知罗阁主有何见教?” 陆凛走出静室,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冷,容貌绝美的流云阁主。
在石门打开的瞬间,罗云依袖中的流云帕,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,虽然极其细微,但她心中却是猛然一跳!
果然!那股同源的气息,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!
虽然依旧被某种力量遮掩着大部分,但流云帕的感应不会错,流云帛,定然在此人身上!
她心中波澜起伏,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清冷与淡然,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:“冒昧打扰陆道友清修,是云依的不是。只是见道友气度不凡,能与青云剑宗叶仙子同来,想必也是人中龙凤。云依心中有一疑惑,或许道友能解。”
“罗阁主请讲。”陆凛做了个请的手势,两人在前厅的石桌旁相对而坐。
罗云依主动取出茶具和一套品质不错的灵茶,素手烹茶,动作优雅流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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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瞒陆道友,我流云阁传承之中,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祖传之宝,名为流云帛,于数千年前不幸遗失。”罗云依一边斟茶,一边缓缓开口,美眸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陆凛的神情。
“前些时日听闻青云剑宗叶仙子与道友从葬仙古战场归来,不仅寻回了青云祖剑,似乎还颇有所获……” 她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,将一盏清茶推到陆凛面前,抬眸直视陆凛,“云依便在想,道友既与叶仙子同入那等险地,见识广博,不知可曾听闻过,或者……见过类似流云帛的宝物?”
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那一块流云帕,让陆凛辨认。
陆凛恍然,暗忖这女人多半是为流云帛而来,兴许也已经有所发现。
他神色不变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赞道:“好茶。”
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:“葬仙古战场凶险莫测,陆某与叶仙子、秦宗主此行,确实经历颇多,也侥幸得了些收获。不过罗阁主所说的流云帛……请恕陆某孤陋寡闻,并未见过,也未听叶仙子她们提及过此物。”
罗云依眸光微微一闪,陆凛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。
她并不气馁,反而顺着陆凛的话道:“说起来,那流云帛乃是采集九天云霞之精,混合多种珍稀丝线,由我流云阁祖师亲手织就,不仅是一件威力不俗的真宝,更承载着我流云阁的炼器与制衣之道。若能寻回,或许能从中参悟祖师技艺,对我流云阁复兴大有裨益。”
她语气恳切,带着一丝对宗门传承的忧虑和渴望,目光清澈地看着陆凛:“陆道友是爽快人,云依也不绕弯子。若道友日后行走天下,偶然听闻此物流落何处,或者见到类似之物,还望不吝告知。我流云阁虽已没落,但也必倾尽所有,报答道友。”
陆凛放下茶杯,迎上罗云依的目光,淡然道:“罗阁主心系宗门,令人敬佩。若他日陆某真有幸得知相关消息,定会转告阁主。只是古战场凶险异常,机缘巧合之事难说,阁主也莫要太过执着,伤了心神。”
两人这番对话,看似平常,实则暗藏机锋。
罗云依在试探,在暗示,甚至抛出倾尽所有的承诺。
而陆凛则始终不接话茬,不承认,不否认,不承诺,只是泛泛而谈。
罗云依心中暗叹,知道初次接触,对方戒备心重,难以取得突破。
但她并不着急,叶清璇已离开,她有的是时间。
接下来的几天,罗云依则有意无意地,开始与陆凛接触。
起初只是点头之交,偶尔在厅中遇见,交谈几句关于炼器、修行、赵国风物等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罗云依姿态放得很低,言辞得体,见识也不凡,加上她清冷绝美的容颜和偶尔流露出的、对宗门传承的忧虑,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,放下戒心。
陆凛也乐得与这位美女阁主周旋,一方面可以了解赵国修仙界更多信息,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位罗阁主到底能拿出什么筹码,或者有什么后手。
他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警惕,但表面上,两人倒是渐渐熟络起来,有时甚至能坐下对弈一局,或是品评赤炎上人收藏的一些奇石。
这一日,两人又在前厅对坐饮茶。
罗云依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放松,聊的话题也更广。
忽然,她话锋一转,身子微微前倾:“实不相瞒,云依一直想进入葬仙古战场搜寻,只是我流云阁如今势单力薄,门中精锐不多,我也刚结婴不久,不敢轻易深入那等绝地……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陆凛的神色,继续道:“陆道友既曾深入其中,并安然返回,可见神通广大,福缘深厚。云依……想冒昧请道友帮个忙。”
“哦?罗阁主请讲。”陆凛做出倾听状。
“若能抽得出时间,阁下可否随我一起再往葬仙古战场?当然,绝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。” 罗云依说着,素手一翻,一件折叠整齐、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衣物出现在她手中。
这竟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美华丽的女性裙装,以天青色为主调,其上以银丝绣着流云、百花等图案,层层叠叠,轻盈飘逸,灵光内蕴,品阶赫然达到了下品真宝层次!
衣裙展开,宛如将一片流云霞光披在了身上,美轮美奂,更兼具不俗的防护和清心宁神之效。
“此乃流云仙衣,是云依耗费三百年心血,采集多种灵蚕丝、云霞精粹,仿照祖传技艺所制,虽只是下品真宝,但防御不俗,更能辟尘避水,清心静气。便作为此次请托的酬劳,赠与道友,如何?” 罗云依将仙衣托在手中,目光盈盈地看着陆凛,语气带着真诚的期待。
这件流云仙衣,确实是她目前能拿出的,最有价值,也最能代表流云阁技艺的宝物了。
然而,陆凛的目光在那件精美绝伦的仙衣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歉意:“罗阁主还真是大方,此仙衣确是难得的珍品,想必倾注了阁主无数心血。只是……陆某孑然一身,惯于独来独往,这般华美仙衣,于我并无大用。至于再入葬仙古战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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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苦笑一声,露出后怕的神色:“不瞒阁主,上次能侥幸脱身,已是邀天之幸。那等绝地,陆某实不愿再轻易踏足。探寻贵阁宝物之事,恕陆某难以从命,阁主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拒绝得干脆利落,不留丝毫余地。
罗云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托着仙衣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破灭了。
一件下品真宝层次的仙衣,已是她,已是如今没落的流云阁,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和代价。
对方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,便拒绝了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她看着陆凛平静无波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贪婪,没有狡诈,只有深不见底的淡然。
软的不行,难道要来硬的?
可且不说对方实力深浅莫测,光是其与青云剑宗的关系,就让她投鼠忌器。
罗云依压下心中的翻腾,强自维持着脸上的淡然,甚至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,将仙衣收起:“是云依唐突了。葬仙古战场确实凶险,道友不愿再涉足,也是人之常情。此等重托,本也不该强求于人。此事就此作罢,是云依冒昧了。”
她端起茶杯,掩饰着微微颤抖的指尖,心中却是冰凉一片。
流云阁如今,除了这件仙衣和几样传承之物,真的再拿不出能打动陆凛的东西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,她也不感到奇怪。
这件流云宝衣只是下品真宝,而流云帛是中品真宝,虽然只差了一品,但不论是价值还是效用完全是天差地别。
换做是她,手里有这么一件宝贝,也不会吃亏拿出来交换。
而陆凛,将罗云依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,这位美丽的阁主,此刻心中怕是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慢悠悠地品着茶,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聊。
但没办法,他也不想吃这亏,毕竟此物也得之不易,也相当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