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以对方的实力,就算独吞所有,他也毫无办法,只能背地里咒骂几句而已。
“汪某受之有愧!此番并没有出什么力,只取其中一半便是……”汪怀远立马说道,他虽然渴望资源,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傲气。
陆凛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给你,你便收着。这些资源,于你而言,比在我手中更有用。”
汪怀远闻言,也不再忸怩客套,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对着陆凛深深一揖:“汪某愧领了!日后但有所命,只要不违背道义国法,汪某绝不推辞!”
陆凛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待汪怀远重新坐好,陆凛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:“汪将军,你可知,我为何对你如此关照?”
汪怀远一怔,下意识道:“阁下义薄云天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陆凛打断他,黑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布帛,落在汪怀远脸上,“我与你姐姐,汪皇后……”
陆凛这话说一半,又有些诡异的语气,让汪怀远直犯嘀咕:“我不大明白。”
陆凛的声音更轻,却如惊雷在汪怀远耳边炸响:“我与她关系匪浅。她在深宫不易,我偶尔会去慰藉一下她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其中蕴含的意思,谁都能听明白。
汪怀远瞬间瞪大了眼睛,脸色变幻不定,震惊、恍然、随后是深深的担忧和后怕!
自己姐姐贵为皇后,竟然偷汉子!
这要是被人知道了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!
难怪……难怪这家伙对自己如此照顾,甚至不惜冒险从陶俑兵阵中开路将他带出来,原来根子在这里。
看着汪怀远震惊的神色,陆凛缓缓道:“朝廷昏聩,边关多事,你姐姐在宫中亦是如履薄冰。你身为边将,手握兵权,更需谨慎。忠君爱国,保境安民,自是军人之责。但若所忠之君……呵呵。”
陆凛没有说下去,但其中意味,汪怀远岂能不知?
他联想到近年来朝中奸佞当道,克扣边饷,陷害忠良,皇帝又偏听偏信,穷奢极欲,心中积压的愤懑与不满顿时涌上心头。
他戍守边关,浴血奋战,为的是身后百姓安宁,而非那龙椅上的是非不分之人!
“这些资源,你拿去,好生操练兵马,囤积粮草,巩固城防。北疆不稳,草原虎视眈眈,朝廷又指望不上,能依靠的,只有你自己,和你麾下的儿郎。乱世将至,有兵有粮,方能保一方平安,方能……掌握自己的命运。”陆凛拉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得说道。
这番话,可谓说到了汪怀远心坎里。
他重重点头,眼中闪过坚毅之色:“阁下所言极是!汪某守境安民,但也并非愚忠之辈!”
陆凛微微颔首,正欲再说些什么,忽然,他眉头一皱,抬手示意汪怀远噤声。
汪怀远立刻屏息凝神,侧耳倾听。
寂静的荒村外,隐约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,似乎不止一人,正朝着这片废弃村落而来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悄然起身,隐到石屋破损的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只见残阳余晖下,一行约七八人,正小心翼翼地从村口进入。
这些人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劲装,腰间佩刀,举止干练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看起来像是某家的护卫私兵。
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、眼神阴鸷的中年管事模样的人。
“是青王府的人!”汪怀远眼神一凝,压低声音对陆凛道,“看服饰,是青王麾下的青隼卫。他手下的人,怎么会跑到这荒僻之地来?”
陆凛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看着。
那队青隼卫在村中一片空地上停下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不多时,村落另一头,也传来了脚步声。
只见三个身着草原服饰、气息彪悍的汉子走了过来,为首一人鹰钩鼻,目光锐利,修为结丹后期。
“草原人?乌苏部的巴图?”汪怀远认出了其中一人,眉头紧紧皱起,“青王府的人,私下与草原部落接头?他们想干什么?”
只见那青王府的管事迎了上去,与那草原修士巴图低声交谈起来,态度竟颇为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谄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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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巴图等人则神色倨傲,虽然距离较远,听不清具体交谈内容,但汪怀远常年与草原打交道,略通胡语,结合零星飘来的词语和双方拿出的东西,他很快就明白了。
“……矿石……黑铁……三千斤……”
“……丹药……特别是疗伤和增进修为的……要上品……”
“……价格好说……王爷有交代……”
“……上次的货不错……这次要多三成……”
汪怀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:“这群蛀虫!他们竟敢私下与草原部落交易!用丹药换取草原的矿石,这是在资敌!”
草原部族缺医少药,更缺乏炼丹师和高品阶丹药,因此修士的数量比起燕国远远不如。
但近些年来,这个形势在慢慢改变,太多的人为了发财,而偷偷的和草原人贸易。
用高溢价的丹药换取各种草原上的资源,再倒卖回燕国,以此赚取差价。
短时间内这样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,但时间一长,整个形势就大不相同。
这些丹药会转化为草原修士的修为,壮大他们的实力,最终受苦的,还是边关的将士和百姓!
因此朝廷早有明文,严格打击这类行为,但奈何利润太高,多得是犯险之人。
“我这就去宰了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”汪怀远怒不可遏,提枪就要冲出去。
他身为边将,最恨这种祸害边关的行径。
“且慢。”陆凛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你此刻出去,杀了他们,固然痛快。然后呢?打草惊蛇,断了这条线,今后青王还会找其他路子。”
汪怀远冷静下来,暗自点了点头:“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“这样,等会儿你去追踪这伙草原修士,我去跟踪青王府的这些人。”陆凛说道。
“看看青王究竟是在和草原的哪个部族做交易,另外能搜集些证据那是最好了。”
“也好,虽然即便有证据,也奈何不得青王……”汪怀远叹息道。
这走私之罪虽然不小,但对青王这个颇具实力的诸侯来说,根本无伤大雅,燕皇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