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道家真人,道法玄通,在他面前尚知谦卑,可在他人面前,那份倨傲几乎是摆在脸上。
而眼前这位,不过二十岁的郡主,却是这般淡然。
可眼前这位,好似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大秦缺的就是希夷郡主这般处事不惊,运筹帷幄的臣子。
可惜!
太可惜,是个女郎!
昭永帝靠在椅背上,神情松弛,语气随意,像是闲话家常。
“希夷从齐州经河南道返回上京,对这一路发生的事,有何看法?”
王清夷抬眸,目光平静。
“河南道将大乱,天下将要大乱。”
昭永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。
“且那位乱臣贼子,必将趁乱起事,图谋天下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骤然一静。
昭永帝的眼底浮起暗色。
高内侍脸色骤变,上前半步,声音尖锐。
“放肆!希夷郡主好大的胆子——”
“高内侍。”
昭永帝抬手,摆了摆手,声音冷然。
“让她说。”
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王清夷的脸。
那目光幽深,像是要看透她一般。
王清夷抬眸,迎上那道目光,眼神不躲不闪。
“陛下,臣女不知河南道具体兵事。”
她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。
“但臣女知晓,他所谋之事,绝不止天下。”
室内一片死寂。
高内侍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,心中腹诽翻涌。
这郡主,到底有多大的胆子,敢在陛下面前如此说话?
昭永帝盯着她,良久,冷然道。
“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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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清夷颔首。
“臣女曾与他打过多次交道。”
张正昌冷不丁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昭永帝的眼神如鹰隼般,死死盯着她不放。
“说”
王清夷神色不变,语气平淡,将云雾山之事简单道来。
“还有那十二卫…………。”
昭永帝手指攥紧扶手。
“此外就是齐州节度使府那道大阵。”
王清夷微微一顿,抬眸直视昭永帝。
“陛下可知,此等阵法需要耗费几何?筹备几年?”
关于六道木,出于私心以及昭永帝的猜忌,她暂时不想提起。
“这场阴谋,最少密谋了二十多年。”
昭永帝瞳孔微缩,心中疑虑渐深。
王清夷盯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至于他究竟为何而谋,陛下不妨亲自去查。”
她声音很轻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臣女只知,他图谋之大,远超想象。”
以昭永帝疑心之重,不如让他亲自去查。
从她口中说出,反而会引起各种猜忌。
室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昭永帝坐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二十多年……”
他目光幽深,不知在想什么。
高内侍垂首而立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青阳侯从头到尾都低垂着头。
唯有王清夷静静立在堂中,眉眼清淡,仿佛方才只是寻常闲话。
昭永帝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她脸上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
“希夷郡主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你今日说的这些话,朕,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