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我们该梦归何处……”
“谁明白尊严已沦为何物……”
“是否找个理由随波逐流……”
“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……”
这一嗓子,不是唱出来的,是吼出来的!
带着不甘,带着那股子宁可头破血流也要把这操蛋的生活撞个窟窿的狠劲!
现场五百位大众评审,大半人感到头皮发麻,一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该如何存在——!!!”
最后那个长音,破音了。
阿曜在高音的顶点,声带因为充血而出现了一丝嘶哑。
但这丝瑕疵放在这首歌里,不仅没有破坏美感,反而让那种破碎感、那种绝望中的挣扎,瞬间具象化了!
如果是林素音,绝不允许这种失误。
但阿曜不是神,他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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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嘶吼,让导播镜头里那个一直咬着嘴唇的年轻女孩,泪水决堤。
也让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摘下眼镜,深深埋下了头,肩膀剧烈耸动。
这唱的不就是现在的娱乐圈?不就是屏幕前这亿万个戴着面具活着的人吗?
去他妈的盛世,去他妈的优雅!
老子只是想知道,这么拼命,到底算活着,还是没死?!
休息室内,林素音脸色惨白,下意识扶住了椅背。
她引以为傲的音域、气息、闭合技术,此刻在这个破音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虚假。
她唱的是天上的云。
阿曜唱的是地上的血。
云彩会散,但血是热的,是疼的。
弹幕风向彻底变了。
“别唱了……求你别唱了……”
“我一个月三千块,听林素音的歌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,听这首歌才发现自己连狗都不如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写歌,这是在凌迟。”
另一间休息室,罗锋看着台上几近疯魔的身影,喃喃自语:“全反了……林素音是在表演唱歌,这小子是在拿命凿开一个口子。”
歌曲在一阵鼓点中戛然而止。
阿曜保持着最后的姿势,麦克风架歪向一边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滴落在地板上。
灯光骤灭,只留一束惨白的顶光。
在那束光里,他显得孤单、狼狈,却又无比真实。
全场死寂。
足足半分钟,没人鼓掌,没人尖叫,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大家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,魂都被吼飞了。
洪涛的手有些哆嗦,他近乎本能地摸出手机,在与凌夜的对话框里颤抖着敲下了两个字——【炸了】。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,他虚脱般地靠向椅背,盯着监视器里那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斗的身影,眼底满是骇然。
“凌夜……”洪涛低声道。
“你真是个魔鬼。”
终于,角落里那个哭崩了的女孩站起来,用力拍了一下手。
啪。
这声脆响引爆了全场。
哗——!
掌声杂乱无章、歇斯底里!
有人跺脚,有人大吼。
那不是在给歌手鼓掌,那是给挣扎着活下来的自己鼓掌。
“阿曜!阿曜!”
声浪吞没了之前《盛世长歌》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休息室内,林素音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椅背才能站稳。
看着台上那个被众生膜拜的“烂泥”,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几千公里外,《琅琊榜》剧组。
凌夜刚拍完夜戏,披着军大衣坐在马扎上,看着洪涛发来的两个字:【炸了。】
他吹开茶叶沫子,抿了一口热茶,看向夜空淡然道:
“周启,盛世是留给史书的。”
“而痛,才是众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