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是一把早已悬在头顶的刀，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贺...贺书记...”
李向东喉咙发干，勉强维持着镇定：“您...需要什么配合？”
陈知行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用常服，肩章上的橄榄枝与星徽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步伐不疾不徐，右腿的旧伤似乎已无大碍，几步便走到了贺逸阳身边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微微点头。
“向东同志，还有各位。”
陈知行开口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：“贺书记带人过来，是因为涉及到市局内部一些需要立即核实的问题。大家不必紧张，配合调查即可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今晚的党委扩大会照常，时间改为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现在，请禁毒支队支队长岩刚同志、刑侦支队支队长赵云涛同志、治安支队支队长王海同志，以及...副局长刘猛同志，暂时留下。”
被点到的四个人，身体几乎同时一颤。
岩刚是禁毒支队长，也是党委成员，在陈知行提到岩温事件时，他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。
赵云涛和王海，分别掌管刑侦和治安，都是涉毒案件链条上的关键环节。
而刘猛...这位在会议上险些拍桌子的急性子副局长，此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其他人，可以先回去休息。”
陈知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“记住，今晚的事，暂时仅限于这个楼道。我不希望明天在文城听到任何未经证实的传言。”
未被点名的几人如蒙大赦，低头快步离开，甚至不敢与岩刚等人有眼神接触。
走廊里很快只剩下陈知行、贺逸阳、四位被留下的干部，以及纪委的七八名工作人员。
贺逸阳使了个眼色，两名工作人员上前，分别站在岩刚和赵云涛身侧，姿态客气却坚决。
“岩支队长、赵支队长，请跟我们到旁边的会议室，有几个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。”
岩刚深吸一口气，看了一眼陈知行，见对方目光沉静无波，终于点了点头，默默跟着走向小会议室。
赵云涛脸色灰败，也跟了上去。
王海和刘猛则被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引向了另一间会客室。
走廊重新恢复了空旷。
贺逸阳递给陈知行一支烟，自己也点上，吐出淡淡烟雾：“岩刚那边，直接涉及到他堂弟岩温的死因和那几次失败的行动，突破口应该在这里。”
陈知行接过烟，却没点燃，只是夹在指间：“刘猛呢？他问题大不大？”
“暂时不确定。”
贺逸阳摇头：“但他老婆的弟弟，在暮卡县经营一家物流公司，去年有三批被省厅标注为高度可疑的货物，都是从他那里过境的。刘猛亲自签了免检放行。”
陈知行眼神沉了沉。
如果说岩刚可能牵扯的是内鬼泄密，那刘猛的问题，就更像是利益勾连。
“慢慢挖吧。”
贺逸阳弹了弹烟灰：“才三天，你能把火烧到这个份上，已经够快了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贺逸阳脸色凝重，长吐出一口烟雾，苦笑一声：“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，真正麻烦的是...自治...两个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