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，那些从黄铜大香炉里升腾而起的青色香烟，原本应该是笔直向上，升入那片香火云层之中的。
但此刻。
这些香烟在升到半空时，却显得有些滞涩。
就像是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。
不仅如此。
周围空气中那些原本因为燃烧而应该上升的热浪。
在他的感知里，竟然出现了一种缓慢的下沉趋势。
“怎么了？”
秦筝注意到了顾渊眼神的变化。
顾渊每次露出这种波澜不惊却又专注的眼神时，往往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。
“没事。”
顾渊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。
“只是觉得，这风向有点怪。”
秦筝一愣，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空气流动。
“风向？”
她微微皱眉，“现在刮的是北风，虽然有点冷，但没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啊。”
她口袋里的微型灵能探测仪，此刻显示的数据一切正常。
甚至因为这广场上的香火气，背景数值比安全标准还要低上几个百分点。
“可能是我感觉错了。”
顾渊没有多做解释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。
周围的人群还在不断地向前涌动。
每个人都想靠近那三个大香炉，把自己手里的那柱香插进去，以求来年的一份安稳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那些挂在城隍庙正殿屋檐下的红灯笼，里面的烛光，正在发生着某种微弱的变化。
那原本暖黄偏红的火光。
不知在何时。
已经褪去了人世间的暖意，染上了一层犹如死人纸扎般的灰红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钟磬音，从城隍庙的正殿内传出。
这是大典进行到某个环节的信号。
人群随之一静，所有人都虔诚地低下了头，双手合十。
就在这万人噤声的瞬间。
顾渊的眼眸底，闪过一缕难以察觉的冷芒。
他清楚地看到了。
那原本还在半空中艰难上升的青色香烟。
在这一刻，彻底停止了向上的飘散。
它们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。
就像是干冰挥发出的冷气一般。
开始缓缓地，向着地面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