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当时看到姑姑的时候，就知道姑姑是姑姑了。”
元曦嘴角抽搐，这是什么话，我认了么你就喊，我连亲爹都不认我会认你？
龙族不讲亲缘，只讲绝对利益，杀兄弑父若得晋升，毫不犹豫出手那便是妖族最推崇的强者手段，非但不会被鄙视，还会被称赞，为了变强连亲爹都杀，不愧是她啊！
“看到姑姑这么强，龟龟肯定是羡慕的，尤其是来了龙族看到大帝的尸骸的时候，就也会想着龟龟有朝一日是不是也能成为这种存在，内心好像有什么话语在告诉龟龟，一定要做到这一点！”
元曦倒是能理解，那是血脉深处的血性。
楚宁如今性格其实就是被血脉所影响的，真龙的观念之中，唯有成为强权者才是唯一真理，龟龟的思想并没有任何问题！
“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不对，多累啊。”
元曦皱起眉头，累？那不是你应该做的？
何况她这么多年都没觉得累过，只觉得酣畅淋漓！
一人俯瞰天下妖族，何等强悍，便是凤九霄、凰极之流的那些老牌大妖，在她面前都不敢说大喘气，四大巅峰妖族她真龙一族实力最为强悍，哪里会觉得累，只会有往更高处走的想法！
龟龟叹息道：“修为的拔高，是为了赢得别人的尊重，是为了获取更高的地位，可这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，不就是为了吃饭躺平然后睡觉么？”
不是！
元曦眼神又露出怒意，根本不是！
谁修行是为了吃饭躺平睡觉，没有任何人是！
是为了征服！
可龟龟说这话的时候，竟然丝毫没觉得有任何负罪感。
“早年在天玄大陆的时候，妖族的人都是养活龟龟的，希望龟龟晋升更高，然后为妖族带来利益，不然就不给龟龟吃饭睡觉。”
“龟龟是为了这些才努力修行的。”
“可到了楚宁那里之后，却发现就算只吃饭睡觉也不会被逼着修行，所以龟龟发现了这个世道其实是有两面性的。”
“当时也想过，其他人给龟龟这么多，不就是想让龟龟晋升，那只是躺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呢，当时也纠结过。”
“可直到碰到文圣，问出了这些问题，才有了答案，文圣所，所谓天命，不过是天地、世俗强加给人的一种本质观念，天命如此就注定要如此，可天命并不去考虑这个人要做什么，而只是灌注这些观念给世人，然后告诉世人，这个人应该如何去做才能让世人满意，进而让天道满意。”
元曦竟然微微一愣，这话竟是没什么问题。
儒家文圣，她有所耳闻，学问极高，之前想要接触，但从没越出过玄天剑宗半步，于是也一直没什么机会交流。
而龟龟又是说道：“文圣说，人心有欲，而天地有尽，人心的欲求是绝对无法被现实事物所满足的，晋升之后就想走更高，永无止境，而对于龟龟，文圣说龟龟更像是儒家之中所追求的仁者。”
“至圣先师曾言，不仁者不可以长处约，不可以久处贵，不仁是说内心无法得到安定之人，而龟龟便是仁者，文圣说龟龟的做法没什么问题，也就是说龟龟想只是吃饭和睡觉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元曦陷入沉思，如今楚宁所行，似乎也是如此。
当然，并非是他个人行为，而是对待整个妖族的手段，就是制造一个能产生“仁者”的环境。
让天地生民，各安其命，心中得到满足。
“天命定格了一些人，有些人追求更高存在，也衍生了某些人，有其他属于自己的追求，姑姑想晋升，并不是错的，龟龟不想晋升也并不是错的，既如此，何不龟龟和姑姑共求所求，姑姑晋升，龟龟在姑姑庇佑之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？”
元曦低着头，不解道：“所以你来刺杀我从头到尾三次，本质上就是想让我主动找你的麻烦，然后把你认为的麻烦解决掉，解决了你的血脉之后，你就和我没有了本质对立？”
龟龟用力抬起头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她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的话，这次可以说是很努力了。
“事实不就是如此嘛，龟龟和姑姑唯一的矛盾，也是唯一可产生矛盾的地方，就是血脉的问题，血脉就像是天命，龟龟是龙族血脉，是大帝后人，这都是天命所定，可天命所定非龟龟自身所求，解决了这个问题，不就说明各安其命么？”
听到这话，元曦根本不知道说点什么！
这根本不对，那文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，你有着其他人想象不到的一切，甚至还主动让出来，你简直有辱大帝尊名，有辱大帝后人身份！
但元曦竟然没办法反驳龟龟，因为龟龟真打算让出血脉的举动就说明，她真对自己没有敌意，甚至有一种，我拿出血脉你庇佑我，然后我继续躺平的想法，这种举动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！
甚至于此刻，龟龟的脑袋上忽然凝聚出一个稳字，金色的。
那气息，元曦相当熟悉。
儒家！圣人气象！
龟龟疑惑，这是何物？
感觉和自身道心亲和至极，还偶尔能感受到不知道从哪来的丝丝缕缕修为的提升？
而元曦直接惊了，可惊完之后更多的是愤怒，直接提起龟龟的脖子去找楚宁！
“楚宁，你这混账！”
“你到底把她教成什么了，我妖族之人为何能凝聚儒家本命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