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架运输机全灭。
有人要小林枫一郎死在金华。
而且那个人，一定在陆军内部。
……
金华，十三军临时指挥所。
林枫坐在椅子里。
右手搭在桌沿，食指搭着勃朗宁的扳机护圈。
枪口朝着门的方向。
吗啡的药效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。
第二波寒战从脊柱底部往上爬，后背的汗把军装衬里浸透了。
桌上的死亡名单又翻了一页。
三百一十七。
今天新增三十。
纳见坐在桌前的木凳上。
他的军帽掉在地上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嘴唇干裂出血丝。
“为什么不上报……”
“三百多人死了……为什么不向东京上报疫情……”
林枫没低头看他。
视线落在墙上的地图。
楠木的五十七师团先遣队，距金华还剩不到二十公里。
上报疫情。
电报一出去，频段上至少有六个部门能截获。
楠木第一个收到消息。
然后呢？
楠木把疫情通报给国军第三战区。
国军趁火打劫，楠木趁乱接管指挥权。
十三军两万人，就是他楠木实隆的投名状。
而自己，一具染了鼠疫的尸体，死因写成“殉职”，干干净净。
“纳见。”
纳见抬起头。
林枫把勃朗宁从桌沿推过去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纳见的胸膛。
“外面有四百个病号等着烧。”
“你选一样。”
“出去挖坑，或者...”
林枫的下巴朝枪点了一下。
纳见坐在那里，整个人僵了三秒。
然后他伸手捡起军帽，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腿在抖，站住了。
没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
林枫的右手从桌沿滑下来。
食指抽搐了两下。
吗啡已经撑不住了。
第二针在抽屉里，打第二针意味着免疫系统彻底崩溃。
从五个小时缩短到两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够不够？
够了。
该得手了。
……
金华城西十二公里，藤原真二的观摩团驻地。
炊事帐篷后门的暗影里，一个穿少佐军装的身影正沿墙根快步离开。
他的右袖口沾着几粒白色粉末，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脚步消失在通往外围哨位的小路上。
炊事帐篷里，明天早餐用的味噌汤底料已经搅拌完毕，木桶盖子压得严严实实。
十五分钟后。
观摩团驻地的通讯帐篷里，一名少尉译电员接到了十三军司令部的加急电报。
“大本营观摩团藤原真二阁下，鉴于我部防区出现不明传染病疫情。”
“为保证阁下及随行人员安全，即日起观摩团驻地实施最高级别封锁。”
“所有人员禁止外出，饮食由司令部统一配送。”
落款：华中兵站总监，小林枫一郎。
少尉译电员拿着电报纸冲向藤原真二的房间。
与此同时，驻地外围，十三军宪兵大队的两个小队正在替换原有警卫。
哨位交接的间隙里，没有人注意到。
炊事帐篷的后窗，有一只苍蝇落在了味噌汤桶的盖沿上。
盖子下面，那层浮在汤底表面的油膜。
混着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，正在缓慢溶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