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并肩走在寂静恢弘的咸阳宫廊道之间。
清冷的月辉洒落，将他们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。
寺人豹等近侍远远跟在后方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不敢打扰这二人的私语。
夜风微凉，吹散了宴席上的暖热。
江叶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，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：“陛下，时至今日，您还执着于寻求长生吗？”
嬴政闻言，侧头看向他，月光下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坦然的沧桑：“在未见你之前，想，日思夜想。”
他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夜空，“见过你，听你讲述那两千年风云变幻，知晓后世那般模样后……更想。朕多想亲眼看看，朕打下根基的这片江山，究竟能走出怎样一条路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，随即却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，染上一丝难以避免的失落。
“但朕知道，不可能。人力终有穷尽时，天道亘古如此。”
他抬眸，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，仿佛在凝视那遥不可及的永恒。
江叶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深藏的遗憾。
他声音平静，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，说出了让嬴政骤然僵住、心神剧震的话。
“陛下，或许……您的愿望，并非绝无可能实现。”
嬴政的脚步猛地顿住，霍然转头看向江叶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他足足怔忡了数息，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，才从喉间挤出两个字，声音竟有些微哑。
“当真？”
江叶迎着他灼热的目光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有很大的希望。”
他继续解释道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所拥有的能力，并非仅仅能穿梭于历史上的各个朝代。未来，或许还有机会进入更高层次的位面世界。”
他稍微停顿，让嬴政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其中，就有存在着真正修仙者的世界。那里的修士，吸纳天地灵气，淬炼己身，活数百年、上千年者，并非虚妄。”
江叶每多说一句，嬴政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一分。
长生！
这是他倾尽半生心力、耗费无数方士追寻的梦想！
纵然他是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，在此等近乎触手可及的希望面前，也难以保持绝对的镇定，胸腔中心脏擂鼓般跳动。
然而，嬴政终究是嬴政。
极致的震惊与渴望之后，他竟只用了短短几息的功夫，便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，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的脑子转得飞快，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核心问题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叶。
“朕……需要付出什么？又能为你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