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宇在绘画上展现出的天赋和取得的成绩，是林万骁在沉重政务之外，为数不多的慰藉和骄傲。他脑海中浮现出儿子专注作画时微蹙眉头的样子，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，却更显沉静和艺术气的脸庞。
“又入选了？真好。”林万骁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欣慰，“你……辛苦了。”他知道，儿子能有今天的成绩，离不开姜婷婷多年来的悉心培养和付出。这份感激，他一直深埋心底。
“我有什么辛苦的，是他自己争气。”姜婷婷轻描淡写地带过，随即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，“万骁，你不用总是担心我们。我和世宇在京城挺好的，他适应得很好，有自己的圈子和追求。我知道你那边担子重，压力大，顾不过来是正常的。我们……早就习惯了。”
这句“早就习惯了”，像一根细小的针，轻轻扎了林万骁一下。里面包含了多少年的理解、等待和独自承担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带着深深的歉疚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姜婷婷打断了他，语气干脆，“路是我们自己选的。世宇很懂事，他知道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情。他虽然不说，但心里是以你为傲的。你只要照顾好自己，把西明那边的事情做好，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仿佛为了让气氛轻松些，笑着说道：“对了，跟你说个好玩的事。世宇前几天画了一幅关于边疆风光的画，里面有雪山、草甸，还有穿着民族服饰的人物。虽然没去过西明，但那意境，我看着倒有几分你描述过的样子。这孩子，心里是念着你的。”
林万骁静静地听着，感觉心中那块坚硬疲惫的地方，正被一种温暖而酸楚的情绪慢慢浸润。姜婷婷的话，像深夜的一盏暖茶，没有太多甜腻，却足以抚慰他紧绷的神经。她从不向他索取什么，也极少抱怨，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，给予这样冷静又带着温度的支持。
“帮我……谢谢他。”林万骁的声音有些哽，“告诉他，爸爸为他骄傲。”
“嗯，我会的。”姜婷婷应道，“很晚了，你那边都凌晨了吧？赶紧休息，别想太多。天大的事情，明天太阳升起照样要解决。”
“好。”林万骁应着，“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，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，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但这一次，寂静不再那么冰冷和压人。遥远的京城传来的那点声音和牵挂，像一丝微光，照亮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