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原是某位陨落长老的洞府,被司徒雷以“宠妾需静修”为由划拨给绾绾。静室深入岩壁三十丈,呈葫芦形,外室为日常起居,内室才是真正的修炼场所。
内室不大,方圆仅三丈,却布置得极为精巧。四壁镶嵌着三十六块“玄阴玉砖”,砖面天然生成扭曲的符文,能自发汇聚地脉阴气。地面以“幽冥石”铺就,刻有聚灵阵纹,阵眼处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“九窍养魂炉”,炉中燃烧着淡紫色的“安神香”,烟气袅袅,在室内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灵雾。
此刻,绾绾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“寒玉蒲团”上。
她已褪去那身标志性的粉纱长裙,换上了一袭素白无纹的修行服,长发以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,脸上不施粉黛。这副打扮,与平日里那个娇媚入骨、烟视媚行的宠妾“绾绾”判若两人,唯有那双粉色眼眸深处流转的光华,依旧妖异。
“彩儿。”绾绾闭目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彩儿静立在静室入口的阴影中,灰黑服饰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。
“闭关期间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若有紧急事务,以玉符传讯。”绾绾声音平静,“你亦在此静修,参悟我前日传你的《洛水真解》要义。三日后,我需要你助我演练水法。”
“是。”
彩儿应声,随即在入口处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灵光晕。她修炼的《洛水真解》虽不及绾绾精深,却因心无旁骛、性子沉静,在“水镜匿形”、“潮汐感应”等基础术法上造诣颇深。
静室陷入沉寂。
只有九窍养魂炉中安神香燃烧的细微“噼啪”声,以及地脉阴气涌入玄阴玉砖时发出的、如同万鬼低语的“呜呜”风鸣。
绾绾首先将神念沉入《玄阴宝典》。
这部得自玄阴教核心传承的魔道宝典,她早已烂熟于心。但以往修炼,多是为伪装身份、应付差事,只求形似,不求神髓。如今既要真正提升战力以应对张玄这等强敌,便需从头细研,取其精华,融会贯通。
她重点参悟三门法术:
“玄阴戮魂刺”——此术本是以精纯玄阴真元凝练成无形无质、专攻神魂的阴毒刺芒,中者神魂如遭万针穿刺,痛不欲生。绾绾以往施展,多是以玄阴真元直接凝练,威力虽强,却失之变化,易被神识敏锐者提前察觉。
此刻,她尝试将自身那融合了阴阳道韵的本命真元注入其中。
只见她指尖泛起一点灰蒙蒙的光华——那并非纯粹的玄阴之色,而是混沌真元模拟玄阴属性后呈现的奇异状态。灰光流转,渐渐凝成一根细如牛毛、长约三寸的虚幻尖刺。刺身不再是单调的漆黑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灰色,表面隐约有阴阳二气如游鱼般盘旋。
“去。”
绾绾心念一动,戮魂刺悄无声息地射出,命中静室角落一块用于测试的“试魂石”。石头表面没有任何伤痕,但内部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咔”声——那是石中蕴养的一缕残魂被彻底绞碎的声响。
更诡异的是,戮魂刺命中后并未立即消散,而是化作一团灰雾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试魂石内部,持续侵蚀着石质结构。三息之后,整块试魂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“噗”地一声化为齑粉。
“阴阳相济,侵蚀不绝……”绾绾眼中闪过明悟,“原来如此。单一的玄阴之气霸道却失之绵长,融入阴阳流转之意后,竟能形成持续侵蚀之力。对付护身法宝或罡气,此术当有奇效。”
“七煞形音”进阶——“百煞魔音”。
此术原是以七种不同属性的阴煞之气,模拟出各种惑乱心神的魔音。绾绾在江南时已初步掌握,此刻她要做的是将其推至更高层次。
她双手结印,周身浮现出七团颜色各异的煞气光球:腐毒煞(墨绿)、血焰煞(暗红)、阴寒煞(惨白)、怨魂煞(灰黑)、地肺煞(土黄)、腐金煞(暗金)、迷神煞(粉紫)。七煞缭绕,发出低沉呜咽,正是“七煞形音”的基础形态。
但绾绾并未满足。
她深吸一口气,紫府中阴阳元婴双手虚抱,元婴周遭那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骤然加速。随着元婴之力的催动,七团煞气光球开始相互融合、碰撞、衍生……
第八团、第九团、第十团……
足足三十六团颜色、属性各异的煞气光球,在静室中缓缓旋转,每一团都发出独特的音律:有的如怨妇哭泣,有的如恶鬼狞笑,有的如金铁摩擦,有的如腐水沸腾。三十六种魔音交织,虽未全力催发,已让静室中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。
守在入口的彩儿身形微晃,即使有绾绾布下的隔音结界,她还是感到心神一阵恍惚,急忙运转《洛水真解》中的“冰心诀”稳住灵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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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煞魔音,已成雏形。”绾绾收功,三十六团煞气光球缓缓没入体内,“但还需融入《阴魔秘笈》的念力技巧,方能直击心底弱点,防不胜防。”
“阴魔幻形大法”。
这是《玄阴宝典》中记载的最高明幻术之一,可幻化出与本体气息、形态几乎完全一致的分身,最高可凝练九具,每具都拥有一丝本体神念,足以以假乱真。绾绾曾见司徒雷施展此法,九具分身各持法宝,布成阵法,威力惊人。
她尝试以自身真元凝练分身。
第一次,失败。幻形徒具其表,气息呆滞,稍有神识探查便会露馅。
第二次,再败。分身勉强能动,但动作僵硬,真元流转不畅。
第三次……
绾绾闭目沉思,脑海中浮现出在洛水仙府中参悟“水镜匿形”时的感悟。水无常形,映照万物,真幻之间,不过一念。
她忽然福至心灵,不再强行以玄阴真元“塑造”分身,而是引动体内那融合了《洛水真解》道韵的水灵之气,以水为基,以玄阴为骨,以神念为魂——
静室中,水汽悄然汇聚,在绾绾身前三尺处凝结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。轮廓逐渐清晰,化作另一个“绾绾”,素衣长发,粉眸流转,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都一模一样。
分身睁开眼,对绾绾微微颔首,随即在静室中缓缓踱步,动作流畅自然。走到试魂石碎屑旁时,还俯身拾起一片,指尖微捻,石屑化为粉末——这个细节动作,是绾绾临时起意操控的,分身完美执行。
“水基幻形,玄阴为骨……妙。”绾绾本体嘴角勾起笑意,“如此一来,分身不仅形似,更能短暂施展水系术法,迷惑性大增。若能再融入《阴魔秘笈》中的‘他化自在念’,让分身具备一定自主应变能力……”
她心中已有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