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主人似已将墨龙止住,凄然叹道:似你狠心薄情,忘恩负义,况又自取灭亡,本应听你自作自受。现既知悔,宁你不仁,我不可以无义。随向张玄带愧说道:此是贫道两世冤孽,他虽多行不义,实不愿其由我而死,还望诸位道友看我薄面,放他去吧。
张玄故意摇头道:放他不难,只是这厮过于阴毒,以恩为仇,放他必留后患,还是除去的好。说罢,作势欲催动腾蛇环,七蛇灵焰大盛,照准道人头上待要下落。道人防身宝光已被灵焰化去十之八九,身被裹紧,无法逃脱。瞥见灵焰炽烈,焚身蚀骨,心胆皆裂,颤声急呼:道友饶命!如蒙网开一面,从此决不登门与他夫妻为难。
张玄一面止住法宝,喝问道:你叫什么名字?既然知侮,看在主人面上,放你逃生。下次再被我发现恶迹,休想活命!说罢,把手一招,收回腾蛇环。道人满面羞惭,朝主人东阳看了一眼,腾空便起。张玄看出对方目射凶光,知其不怀好意,连忙隐去身形,暗中追去。这次道人居然未受阻隔,冲破晶幕而出。刚到上面,不知有人暗中尾随,咬牙切齿,恶狠狠手指下面,厉声咒骂。张玄见他如此卑鄙阴险,不禁有气,刚要追上给他吃点苦头。忽见道人取出一块方形水晶,看了一看,好似有甚警兆,面上一惊,身形一晃,便纵水遁逃去,一闪无踪,只得罢了,暗忖:此人所用法宝颇似左道中的能手,不知是何来历?主人不肯明言,未便询问。看他行事神情,早晚仍是后患。
正往回飞,女主人东阳和白薇、叶缤、火无害恰同迎来。再看墨龙龙玄,已先退去。女主人似恐众人盘问底细,见面称谢之后,苦笑说道:诸位道友高义,刻骨铭心。外子和今日来人有不解之仇,不知怎会被他算出强敌要来,借着受点微伤,将我骗去,软禁水中,意欲与敌拼命。如非强冲禁网,赶来解围,双方必有一伤。虽蒙手下留情,将其放走,仍然未如预计。可恨外子一味感情用事,不知利害。否则,仰仗诸位大力相助,只要不将我困住,再与诸位略为商议,将来人惊走。他只当古仙人的藏珍被我取得,此人贪小,只要将外子所得灵丹和他想了多年的一件法宝送他讲和,从此便可各不相扰,永绝后患,有多好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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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面露恳切与焦急之色,续道:实不相瞒,诸位道友在此已有多日,前半固是借重鼎力,有意延挨,后半实由取宝耽延,看似不久,实则北海之期将近。请至荒居稍坐,奉上灵丹,便请起身如何?
四人闻言,一算日期,果然在镜天湖下破禁取宝,看似不久,外界时光流逝却快,距离北海事机,已过三五天,不禁心急起来 。
镜天湖底,水晶宫阙之内,光华渐敛。张玄并未立刻取出乌金瓶,而是心念微动,先自瓶中取出三粒龙眼大小、氤氲着七彩霞光的“三元固魄丹”,以玉瓶盛放,递向一旁的叶缤。
“叶前辈,”张玄语气诚挚,“此行能顺利取得灵丹,解开镜天湖因果,前辈相助之功不可没。此三粒‘三元固魄丹’,于稳固元神、纯化道体颇有神效,聊表谢意,万望勿辞。”
叶缤清冷的眸光在那三粒灵丹上微微一顿,感受到其中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之力,知是难得的上古灵药。她与张玄合作,虽主要为了探寻谢山线索,但对方此举确是周到。她略一沉吟,并未矫情推辞,素手轻抬,将玉瓶接过,收入袖中,微微颔首:“张道友客气了。此丹于我亦有用处,便愧领了。” 心中对张玄的为人处事,又高看了一分。
了结此桩,张玄这才将那只装有剩余十三粒灵丹的乌金瓶取出,另取出三粒交予早已等候在旁、神情激动又带着一丝忐忑的东阳仙子手中。
温润的玉瓶触手生凉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承载着这对仙侣数百年的等待与希冀。
东阳仙子接过灵丹,纤指微微颤抖,那双沉静了数百年的明眸中,此刻水光潋滟,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。她朝着张玄四人及叶缤深深一拜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诸位道友高义,助我夫妇得脱苦海,此恩此德,永世不忘!龙玄他……性情虽偏执,但绝非恶类,得此灵丹,化去龙躯戾气,重归人道,必当潜心修持,以报今日之恩。”
她话语中的真挚与感慨,感染了在场众人。即便是性情如火的无害,亦收敛了锋芒,肃然还礼。
“前辈言重了,因果循环,皆是缘法。”张玄还礼,语气平和,“此间事了,北海之事迫近,我等需即刻动身。”
东阳仙子知他们肩负要事,不再挽留,只是郑重道:“道友们此行,凶吉参半,然福缘深厚,必能逢凶化吉。他日若有闲暇,镜天湖永远为诸位敞开。”
辞别东阳,张玄、白薇、火无害与叶缤互道珍重后,叶缤率先化作一道如梦似幻的流光,径直北上,继续追寻那渺茫的故友踪迹。张玄三人则不再耽搁,化作三道遁光,冲破镜天湖上方的无形晶幕,重新投入那冰冷幽暗的北海深水之中。身后那潜藏海底的仙家胜境,缓缓隐没于波涛之后,仿佛一场瑰丽的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