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只觉周身气血、生机、乃至神魂,都开始不稳,要被强行抽离吞噬!
他双脚深深陷入软化地面,衣衫猎猎,灰白光晕明灭不定。
这是食祟仙的吞噬神通,远超断江境的汲取。
危急关头,李镇眼中狠色一闪。
他不再纯粹防御。
右手食指中指再次并拢,指尖灰芒凝聚。
“点命灯……破妄!”
他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!
不是自杀。
而是以身为灯,点燃最本源的精气神!
嗡!
李镇周身气势骤然拔高!
灰白光晕化作燃烧的白色火焰,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火焰之中,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不真实,却散发出一种焚尽万物、照破虚妄的炽烈气息。
那吞噬吸力触及白色火焰,如同碰到克星,发出嗤嗤声响,被焚烧消融。
李镇抬头,看向柳玄冥那狰狞巨口中的漆黑漩涡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而后缓缓握拳。
白色火焰随之收敛,尽数汇入拳中。
拳面之上,白光炽烈如小太阳,其中暗金纹路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。
双门道,自古以来,门道之间毫无干涉。
可所有人都曾忽略,这李镇像是一个修行天才。
他竟能将两家的法,奇妙地合并在一起。
“这一拳,”李镇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,“还你柳家二十八年前,欠李家的债。”
他一步踏出。
脚下领域地面轰然塌陷。
身形如离弦之箭,射向柳玄冥!
拳出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纯粹到极致的白色拳印,撕裂粘稠领域,洞穿沿途一切阻隔,印向柳玄冥胸口。
柳玄冥眼中绿火狂跳,感受到致命威胁。
他狂吼,六条根须触手疯狂舞动,交织成厚厚屏障挡在身前。
同时巨口漩涡转速加快,喷出一股粘稠如胶的碧绿毒液,迎向拳印。
拳印与毒液碰撞。
毒液瞬间蒸发。
拳印去势不减,轰在根须屏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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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须寸寸断裂,炸成漫天木屑。
拳印最终,结结实实印在柳玄冥胸口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柳玄冥庞大的法相真身猛地一僵。
胸口被拳印击中之处,白色火焰骤然爆发,瞬间蔓延全身!
“不!!!”
柳玄冥发出凄厉不甘的咆哮。
白色火焰并非凡火,而是燃烧了李镇部分本源,融合了镇仙破邪之力与铁把式至阳气血的焚魂之火!
食祟仙强大的生机与魂力,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。
火焰越烧越旺。
柳玄冥法相真身在火焰中扭曲、崩塌、瓦解。
他试图挣脱,试图扑灭火焰,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。
那火焰如附骨之疽,焚烧血肉,焚烧骨骼,最终……焚烧神魂!
几个呼吸后。
火焰渐熄。
柳玄冥站立之处,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。
微风拂过,灰烬飘散。
千相柳家食祟仙老祖,柳玄冥,神魂俱灭。
领域随之崩塌。
碧绿丝线消散,黑水退去,扭曲景象恢复正常。
夜空重现。
月光清冷,照在满目疮痍的柳家废墟上。
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。
所有柳家幸存者,包括奄奄一息的柳元宗,都呆呆看着老祖陨落之处,面容扭曲,眼中尽是绝望与难以置信。
老祖……死了?
被一个李家余孽……正面击杀?
柳元宗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二十八年……仅仅二十八年!一个李家遗孤,竟已成长到能斩杀食祟仙的地步!
他猛地看向同样吓傻的柳文星,用尽力气嘶声低吼:“七门唇亡齿寒!此子已成气候!快走!去求援其他六门!”
柳文星一个激灵,连滚爬爬就要往废墟外逃。
李镇目光扫过。
并指如剑,隔空一划。
一道凝练气劲掠过。
柳文星身形顿住,低头,看见自己身体从中裂开,分成两半,内脏哗啦流出。
他张了张嘴,眼中光彩迅速黯淡,噗通倒地。
李镇一步迈出,已至柳元宗身前,探手扣住其脖颈,将他如同小鸡般提起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李镇声音冰冷,传遍废墟,“柳家曾在盘州,掳走一妇人,及其鼠身人首的女儿。交出二人,换你们世子性命。”
他看向那些幸存的长老、子弟。
众人面如土色,瑟瑟发抖。
一名辈分较高的长老颤巍巍道:“那……那妇人……就在府中……我们这就去带……”
片刻后,两名柳家子弟搀扶着一个妇人从废墟深处走来。
妇人四十许年纪,穿着绸缎衣裙,头发梳得整齐,插着银簪。
面容依稀能见往日风韵,但两鬓已生白发,眼角皱纹深刻,眼神有些呆滞茫然。
正是粗眉方之妻,方婶子。
粗眉方浑身剧震,猛地冲出,一把抱住妇人,声音哽咽:“孩她娘!!你……你受苦了!”
方婶子愣愣看着粗眉方,许久,眼中才渐渐有了焦距,泪水涌出,颤声道:“当……当家的?是你?你还活着?”
“活着!活着!”粗眉方老泪纵横,紧紧抱着妻子,又急声问,“小荷呢?咱们女儿小荷呢?她在哪儿?”
方婶子闻言,眼神一暗,苦涩道:
“柳家将我们带回来后……起初是要拿我们做法事材料……可后来……后来天上白玉京来了几位仙家,看中了小荷的‘鼠相人身’,说是什么罕见炉鼎……便将她带走了……我……我拼死阻拦,被打伤关了起来……柳家人因我被仙家提过一句,倒也不敢太过苛待,吃穿用度……还算周全……”
粗眉方如遭雷击,浑身发冷。
白玉京仙家?炉鼎?
他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三个白玉京散仙的做派,心中寒意更盛。
天上的神仙,绝非善类!小荷落到他们手中……
“方婶子已经接回来了,”粗眉方强忍心中焦虑与愤怒,转头对李镇道,“镇娃子,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!”
李镇却未松手。
他目光落在方婶子脸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
忽然,他左手抬起,并指成剑,一道凝练的灰白气劲破空而出,直斩方婶子脖颈!
“镇娃子!你做什么!”粗眉方目眦欲裂,下意识想挡,但那气劲太快!
方婶子脸上瞬间露出极致的惊惧,原本呆滞的眼神变得狠厉狡黠,身形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急退,同时双手在脸上一抹!
气劲掠过。
一颗头颅飞起,鲜血喷溅。
但那头颅在空中翻滚,面皮竟自行脱落,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、男人的脸!
苍白,阴柔,眼角有一颗黑痣。
正是当初在盘州带走小荷和方婶子的那名柳家核心弟子!
无头尸身摇晃倒地。
粗眉方呆立当场,看着地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脸,又看看那无头尸体,浑身颤抖,怒火冲天!
“柳!家!”他嘶声怒吼,扑上去对着那尸体疯狂踢踹。
李镇面无表情,扣着柳元宗脖颈的手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柳元宗一条手臂被生生撕下!
鲜血泉涌。
柳元宗发出凄厉惨叫。
李镇随手将断臂丢开,另一只手并指如刀,划过柳元宗双腿。
腿筋尽断,骨骼碎裂。
柳元宗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李镇将他丢在地上,踩住其胸口,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柳家幸存者。
“不交人,”他声音平静,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,“柳家,便绝后。”
满场死寂。
只有粗眉方粗重的喘息,和柳元宗微弱的呻吟。
崔心雨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发白。
阿良四人屏住呼吸,看着场中那道黑衫身影,眼中充满敬畏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。
这位刚刚相认的阿兄,早已不是盘州妖窟里那个还会与他们并肩作战、略有青涩的李镇。
他是能以断江逆伐食祟、杀伐决断、心如寒铁的……
天下枭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