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不说话了,他看着谢容,这短暂的停顿和安静让谢容分外狼狈。
刚才那话意有所指,暗指戴缨在谢家败坏了身体。
可这怨谁?这是他们陆家大姑娘陆婉儿的手笔。
气急之时,他曾疯狂地想,不如破罐子破摔,将陆婉儿对戴缨的欺辱告诉陆铭章,又或是干脆将事情闹大。
然而,结合前一世他和陆婉儿的下场,他选择隐下。
倒不是他要维护陆婉儿,而是就算他说了,于他而言,起不了任何有利的作用。
一来,他告诉陆铭章戴缨的遭遇,陆铭章对戴缨的心思本就不端,不知事实与否,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岂不是正好给了陆铭章一个主持公道、将功补过的机会?
不如不说,维持表面的平静,不让陆铭章插手此事。
后来,他又想了一条更为决绝的法子,干脆闹大,闹到朝堂之上,陆铭章自来爱惜羽毛,他要让他身败名裂。
只想到一半,便否了这个想法。
他自己不是朝官,连进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有,如何告?向谁告?只怕一纸呈文递上,最后没到皇帝的手里,反被抄录一份,送到陆铭章的案头。
再一个,也是最现实,最为无奈的一点,戴缨的身份是妾室,陆婉儿是正室。
作为正头娘子,她教训一个妾室谁能说个不是?
就算陆婉儿害了戴缨的性命,对外的说辞多了去,世人并不理会这些看起来“合理”的无关紧要之事。
谢容突然觉着无力,明明知道所有的轨迹和事情走向,却无法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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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感觉就像……老天临时起意,让他再活一次,却给他画下一个框架,待在框架里,这命还属于他,随他怎么折腾都行。
若是敢破坏规则,敢耍小聪明,企图改变他人的命数,这……就是逆天而行。
长安见他们这位姑爷默脸不语,不知在想什么,于是说道:“家主说了,姑爷先去赴任,日子还长,不必急在一时。”
“戴小娘子在府中将身子将养得好些,精神头足了,陆家自会派人将她送去姑爷任上,或者,姑爷在任上一切安顿稳妥了,再遣可靠之人前来迎接,也是一样。”
“总归……要以戴小娘子的身子为重。”
长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纵使谢容心中不甘愿,却也只能应下,心想着,等他去外城安顿下来,届时,阿缨的身子也调养好些,眼下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长途远行。
“有劳安管事回禀岳父大人,舍‘小星’于府上,暂烦尊府照拂,待某于外城安顿,立马遣人来接。”
长安微笑还礼,客气道:“姑爷客气了,照顾戴小娘子也算陆家分内之事,啊,对了……”
“何事?”
“家主已将戴小娘子认了亲,是以,小娘子不单是谢小大人的侧室,也是我们家主的至亲晚辈,小娘子在陆家您不必担心,阖府无人敢怠慢她。”
长安说罢,发现谢容的面上流露出古怪的神色,像是兴奋?还有……乐见其成的满足?
谢容自然是乐见其成,虽说他不知陆铭章怎么想的,但这对他来说,可谓是天大的好事。
能从长安嘴里说出来“认亲”二字,想来应该是过了明路。
换言之,这一世,陆铭章只能是戴缨的长辈,不会再有其他的身份,否则,一顶罔顾人伦的大帽子扣下来。
呵!哪怕是他陆铭章,也抗不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