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关得严实,屋里烟雾缭绕,劣质烟草的气味混杂着陈年木器的味道,显得有些憋闷。
胡老八阴沉着脸,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,他却一口没动。
这一个月,他没少在背地里给程小东的食品厂下绊子。
指示小混混在运输路上制造麻烦,或者散播些关于食品厂产品质量的谣言。
可他只敢玩这些阴招,始终不敢正面去冲击程小东的厂房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县里对程小东这个带动了本地水产加工的厂子是持支持态度的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.
这年头,农村的宗族观念极强,一旦涉及集体利益,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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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坐在胡老八对面的,是县水产相关部门的主任王志军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沉默了近半个小时后,胡老八终于抬起眼皮.
盯着王志军:“王主任,不是我个大老粗说话难听。
您现在的名声……,上头不是还在查挖泥船队那档子事吗?
你这节骨眼上还想搞出大动静,就不怕引火烧身,把自己彻底折进去?”
王志军闻言,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调查归调查,可我要真有事,现在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这儿跟你喝茶?
挖泥船队的事,跟我王志军没半点关系。
胡老八,我今天能来,是给你面子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带着一种逼迫感,“你不是三番五次托人到我这儿递话,想要湖区的承包权吗?
路,我给你指了,你自己要是没本事把挡道的石头搬开,我凭什么把这块肥肉塞到你嘴里?”
胡老八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王富贵靠着承包水面,如今每个月几千块的利润稳稳落袋;
程小东那个食品厂更了不得,听说生产的干鱼都卖到外省去了.
生意红火得很,利润恐怕比王富贵还要厚。
这一切,原本在他眼里都应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!
若是能控制住湖里的货源……巨大的贪欲像毒液一样在他心里蔓延。
见胡老八眼神变幻,沉默不语,王志军忽然失去了耐心.
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“富贵险中求!胡老八,你在县城混了大半辈子,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?
事情办漂亮了,承包权我给你想办法。事情办砸了,或者你不敢干,”
他冷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胡老八,“以后就再也别登我的门!给你机会,你得不中用!”
说完,王志军拂袖而去,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胡老八僵在原地,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一旁的心腹手下见状,连忙凑过来:“胡嗲(爷),这王志军自己屁股都不干净,”
还这么不安分,跟他搅和在一起,风险太大了!我觉得,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好。”
“我他妈难道不知道他危险?”胡老八猛地灌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水,烦躁地低吼,
“可那枚能批条子的公章,现在还在他手里攥着!“
“咱们要想名正言顺地拿下湖区的承包权,眼下就只能通过他!这是绕不过去的坎!”
手下依旧忧心忡忡:“可是,王富贵和那个吴小天现在也不是善茬,硬气的很。”
“还有那个程小东,永红大队和东丰大队的人简直把他当恩人菩萨供着。”
“咱们要是真去冲了他的厂子,那绝对要出大事,恐怕没法收场啊!”
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胡老八的心上,让他更加焦躁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雅间里来回踱步,手指间的烟卷冒着缕缕青烟。
他恨啊!恨程小东和王富贵断了他的财路,让他之前投入的承包费血本无归。
贪婪与恐惧在他心里疯狂交战。
最终,对巨额利润的渴望压倒了对潜在风险的畏惧。
他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:“妈的!不行!老子咽不下这口气,也舍不得那块肥肉!”
“这一把,必须赌了!不然以后在这县城里,我胡老八还怎么混?谁还把我当回事!”
他必须行动,而且必须快。
王志军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而程小东的厂子。
每多存在一天,就更像是对他胡老八无能的一种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