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,平静却沉重。
叶凌微微一怔,她从未见过赵峰用这种语气,对谁如此直白地质问。
天幕人望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淡然:“你迟早会明白。现在的你,只需记住——你要护的人、要守的山河,都在这片天地里。”
赵峰指尖微扣,周身淡金光晕轻轻震颤,将叶凌护得更紧。他盯着天幕人,语气分毫不让:“我要护的,我自然会护。无需你多言。”
天幕人收回悬在半空的手,素白长袍被殿内透进的阳光染得柔和,却依旧透着一股跨越万古的疏离。
他缓步走到碎裂的冥枢旁,低头看着满地石屑,声音轻得像拂过时光的风:“你以为,冥殿是你偶然遇上的恶?是吐蕃千年的劫?”
“不然?”赵峰挑眉,指尖轻轻拂过叶凌发顶,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“冥殿之主冥渊,千年前本是天地规则的‘守序者’之一。”天幕人忽然开口,话音落下时,殿内的黑雾似都凝滞了几分,“他执掌阴司气运,本应制衡天地邪祟,却贪念滋生,以气运为食,沦为邪修。”
叶凌听得眼睛一眨,小手悄悄攥住赵峰的衣角,小声追问:“那……那天地规则,到底是什么呀?就像你这样,能看着所有地方吗?”
天幕人低头看了看她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,又很快恢复淡然:“天地规则,是维系万物流转的根。有守阳的,便有守阴的;有护生的,便有镇煞的。我是天幕人,是规则的旁观者,亦是执行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阻止冥渊?”赵峰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眼睁睁看着他囚吐蕃千年,汲取无数部族气运,害死那么多人?”
“规则有界,干涉有罚。”天幕人摇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奈,“若因一己善恶随意干涉,天地秩序便会崩塌。冥渊作恶,本应在他初犯时便受罚,可他藏了千年,以万千生魂为盾,遮蔽规则探查,直到你破了轮回锁,才暴露了他的根本。”
他抬眼看向赵峰,目光灼灼:“你能破他的局,不是偶然。你体内的至阳之力,本就是制衡阴邪的核心。你护吐蕃,护这小姑娘,皆是顺应天地本心。”
叶凌往赵峰怀里靠了靠,仰头看着天幕人:“那赵峰现在做的,是对的呀?他打跑了坏人,救了大家。”
“是对的。”天幕人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但你要记住——天地之大,不止冥殿一恶,不止阴邪一患。有些恶,藏在规则深处;有些劫,源于人心贪婪。你能护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
赵峰眸色微动,低头看向怀里的叶凌,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为温柔。他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沾到的骨屑,声音轻而郑重:“我护的,从来不是‘一世’,是‘她’。是我身边的人,是我脚下的山河,是这片让我心安的土地。至于其余的,若来扰,便除。”
“倒是个护短的性子。”天幕人轻笑,抬手一挥,幽骨殿内散落的碎骨与残片尽数消散,殿顶的黑雾也彻底散去,阳光洒满整座大殿,“冥殿已灭,吐蕃的劫已了。你接下来,打算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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